良國公的妾林氏房中，林氏看著兒將禮一樣樣的擺出來，聽著兒一件件的介紹，這件是吃的、這件是用的……林氏聽了許久，含笑對兒說：“每次過來都帶這麼多東西，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好東西都自己留著，我這里不愁吃不愁喝，不用每次給我帶這麼多東西，回頭阿朗又該說你了！”

崔氏哼了一聲，“他敢！”

林氏搖頭，對兒諄諄善，“對男人要著來，你這樣，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崔氏不假思索道：“我有閨、有兒子，將來也不靠他。”

崔氏的話讓林氏心口一堵，兒是正室，等兒子大了就能熬出頭，而兒子大了也不可能熬出頭，只能一輩子被王氏著。年輕時還能憑著年輕貌，將王氏制，現在自己年老衰，兒子又一事無，王氏好歹靠嫡子熬出頭了，將來萬一老爺子比們走的都早，林氏都不知道自己跟兒子應該去哪里？想來想去也只能靠兒了。

崔氏把禮都給阿姨放置好，又把一個荷包放在林氏手中，關切的問林氏：“阿娘，你最近如何？”

林氏了下荷包，里面有個簪子狀的品，眼皮不自覺的一跳，兒不會又送了一件金飾吧？把荷包推給兒，“你都送了這麼多東西，這個我不能要。”

“您收下吧，這是你外孫孝順您的。”崔氏樂滋滋的說，“阿石特地讓我給你打得金簪子。”

林氏握著荷包的手一下了，就知道除了這鬼丫頭，沒有人會想出這種損主意！笑容有些僵的說：“阿石真心，這段時間都送了我不首飾。”

“可不是！阿石最心了。知道您不方便出門，特地讓我給您備了不吃的用的，要是還不夠，您就讓人給我說一聲，我立刻給你買回來。”崔氏與有榮焉的夸著兒，以前傻，只知道給阿娘飛錢，結果阿娘手頭有錢也不能出門，還不如現在給阿娘買好吃好喝的，讓阿娘吃的順心，再給多打幾件首飾，讓在王氏面前顯擺。不過——最近手頭有點，金子份量輕一點，等手頭寬松了，再給阿娘打個大金鐲子！崔氏暗忖著，還是以前在隆平府舒服，家里吃穿度用都是來管，不止大家吃好穿好，每月還有不剩余留個阿姨。

崔氏的話讓林氏的笑容都快維持不住了。如果說有人天生八字不對的話，崔氏和王瓊是一對、林氏和王珞也是一對，只是相較于前一對明火執仗，后面這對面上祖孫深，大約也只有王夫人能看出兩人暗地里較勁。林氏明顯覺自己對兒的影響不如以前了，兒以前自己言聽計從，現在則對王珞那小妮子言聽計從。

“阿婆。”就在林氏咬牙切齒想著王珞時候，王珞帶著四郎和兩個姐妹笑盈盈走進來給林氏行禮。林氏是妾，按理沒資格讓王珞姐妹喊外祖母，但法理不外乎人，再嚴苛的人家也不至于不許外孫來拜見庶外祖母，只是外祖母是肯定不行的，故王珞稱呼林氏為阿婆。二娘、四娘也跟著王珞一起稱呼林氏阿婆。

林氏目第一時間落在二娘上，見容甚，神怯弱，不由暗暗滿意，懦弱好，懦弱了才好控制。不聲的相看完二娘，滿臉堆笑的拉過四郎：“哎呦！我的四郎乖孫長得又出挑了不，等將來大了，也不知道要有多孩子被你迷住。”

四郎仰著小腦袋乖乖道：“阿婆。”他不大喜歡來阿婆這里，既沒有好吃的、也沒有好玩的，還一直有壞哥哥欺負他，可是阿娘總說這是他親外祖母，這讓四郎有點懵，他外祖母還有親不親的嗎？

崔氏笑著說：“四郎是越長越像阿石了，估計就是阿石帶大的緣故，這孩子就是聰明。”兒是崔氏最大的驕傲，崔氏但凡有機會，就會卯足勁吹噓兒，給自己增添彩。

林氏暗暗苦笑，這個傻兒，被親兒耍得團團都不自覺，林氏對王珞不易察覺的皺眉，小小年紀心思就這麼重，將來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還是要讓兒好好管一管，不然鬧出丑聞來，連累的還是他們。

林氏抱著四郎，招呼二娘、四娘坐下，又讓丫鬟給們端茶送水，奉上點心，一派殷切。只是茶水是苦的陳茶，點心也是干的鹽豆子，林氏一面讓孩子們多吃些點心，一面又不聲的跟大家訴苦，說自己這里不寬裕，被王夫人拿著，平時連口好吃的都沒有。

王珞冷眼看著喋喋不休的林氏，一直無法茍同外祖父的審眼，到底是怎麼引得外祖父對專寵了十來年？就憑著一張臉？王珞也不覺得如何好看。大約真是男人審跟人完全不同的緣故吧。反正王珞一點找不到有比王夫人好的地方。抬頭向阿娘，幸好阿娘跟林氏不一樣，阿娘只是不大聰明、商又低，而林氏是惡。不聰明沒關系，但蠢且毒的人，王珞脾氣再好也忍不了。

看著林氏那副惡婆婆相看兒媳的神，突然靈一閃，不會是想讓舅舅的兒子娶二娘吧？王珞的舅舅侍妾甚多，庶子頗多，但嫡子只有一個，因他今年才十二歲，是故王珞一開始沒往這方面想。可是剛才王夫人晦的提點了一句，再看看林氏那模樣，王珞終于想通為什麼會突然讓阿娘把二娘、四娘帶來了。是想阿舅的嫡子娶二娘？王珞角微曬，臉還大的，到底是憑什麼認為家姐妹就要填他們的爛泥坑。憑什麼認為阿耶會答應？就不為阿娘的幸福想想嗎？

崔氏問兒：“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王珞說：“剛才路口被人攔了下來，所以耽擱了一會。”

崔氏吃驚的問：“誰敢在良國公府邸門口攔你們？”

王珞說：“是龍司的人。”

崔氏頓時不敢說話了，除了當今圣上，誰敢對龍司的人不敬？

林氏訝然問：“我們家門口怎麼會有龍司的人？”

王珞搖頭說：“我不知道，外祖父沒說。”雖然外祖父跟鄭指揮使說的話不像有機的樣子，但涉及保機構，能不提還是不提的好。

林氏對朝堂大事不興趣，既然龍司來了他們家，又沒驚院，顯然不是老爺子犯事，既然這樣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對王珞說：“一會你們留在這兒吃飯吧，我讓庖廚給你們做好吃的。”

王珞乖乖道：“阿婆，外祖母剛剛讓我們過去用膳。”傻了才留在這里吃飯！每次吃不飽不說，林氏還擺出一副已經為他們付出很多，這些都是貴客來才能吃得好東西。那小家子的樣子，王珞真心不想多待，萬一影響到四郎怎麼辦？

林氏聽到王夫人讓他們過去，臉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和藹，落寞一笑：“應該的，是嫡祖母，你們應該敬重的。”這話要對崔氏說，定能引起崔氏的同仇敵愾，崔氏從小就是被王夫人、大崔氏打著長大的。但王珞、二娘和四娘卻沒什麼反應，王珞是嫡出，對妾室、庶子本就無法同，二娘、四娘雖是庶出，但從小看著姨娘伺候嫡母，理所當然的認為，侍妾伺候主母是本分。

崔氏沒好氣道：“要去你們去，我不去。”才不要跟嫡母一起用膳，每次見自己都沒有好臉。

王珞諒道：“您跟阿婆許久未見，是該好好聊聊。”也不想帶林氏和阿娘去，免得大家胃口都不好。

林氏等王珞等人離開后，拉著崔氏的說：“都說小孩子只怕不生，不怕不長，你看阿石和幾個姐妹都那麼大了，十足的大姑娘了。”

崔氏點頭附和道：“是啊，我還記得阿石當年那麼小小一團，現在都是漂亮大姑娘了。”

林氏見崔氏說什麼都往兒上扯，無奈的嘆氣：“阿石年紀還不大，又能宮伴讀，以后多得是機會挑人家，我說的是二娘，你給找人家了嗎？”

二娘？崔氏有一瞬間的茫然，都不明白為什麼阿姨會突然提起二娘？

林氏知道兒蠢，開門見山說：“我想把二娘許給八郎，你覺得如何？”林氏是良國公的遠房表妹，比良國公小了七八歲，門時王夫人早已有嫡子，生下兒子時，王夫人的長子都老大了，因此孫子排行在家中也小，八郎是林氏的長孫，都說小兒子、大孫子是老人的心頭，林氏也不例外，對兒子、孫子溺之極，把兩人寵了廢。

“八郎不是才十二歲嗎？”崔氏不解的問，“二娘都十五歲了。”在崔氏心里，自己弟弟、侄子是最好的人，誰都配不上，二娘是庶不說，還比侄子大了三歲，這婚事怎麼般配？侄子是阿弟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