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俞沉的語氣很客套，似在詢問蔡石茂的意見。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說出的話是不容反駁的。

　很顯然，他在給旁邊的舒明煙出氣。

　大家都不知道慕俞沉今晚何時進來的包廂，沒準從蔡石茂著舒明煙喝酒開始，就已經被他看見了。

　蔡石茂還想倒打一耙，把責任全推到舒明煙上，自己裝大度，無異于火上澆油。

　這家伙仗著與慕氏生意上的合作，又是耀起影業的投資商，向來在飯局上對一些藝人、導演不尊重。

　今天晚上，他這是一腳踢到鐵板上了。

　茂涉藥業好多生意還得仰仗慕俞沉，蔡石茂不敢跟他翻臉，更怕今晚這事把慕俞沉給得罪了。

　他訕笑兩下，自己站起來：“慕總說的對，這兒是有點，我去那邊坐。”

　一旁的服務生很有眼地過來給他挪位置。

　李導是耀起的老人了，最先出聲打破包廂的沉寂，跟慕俞沉聊起一個省重點電視劇項目。

　這個項目由李導負責，拍攝地點就是城。

　今晚大家聚在一起，主要便是為了聊這個，還邀請了當地的資本加盟。

　舒明煙包里手機震，起從包廂里出來。

　是慕柚打電話過來，舒明煙站在廊下接聽。

　“怎麼樣，劇本給陳逢敏看了嗎？有沒有戲？”

　“飯局還沒結束，快別提了。”舒明煙把剛才的事給慕柚簡單復述一遍。

　“我小叔叔什麼時候跑城去啦？”

　“不知道，但他出現的及時，還幫了我。”

　“你是慕家養大的，在外面他肯定會護著你，其實我小叔叔就是表面嚴厲，心底好著呢。”

　想著剛才的畫面，舒明煙認同地點頭：“嗯，你說的對。”

　慕柚：“小叔叔在我就放心了，我打電話就是跟你說一聲，我暑假要去小姑姑家里住段時間，你回安芩不一定能見著我，有什麼事咱們微信聯系。”

　舒明煙：“嗯，好。”

　又聊了兩句，舒明煙收起手機。

　難得出來，有些不想再回包廂，打算在外面待一會兒。

　沒多久，包廂的門被打開，慕俞沉被一眾人簇擁著走出來，看樣子似準備走。

　慕俞沉一眼看到，喊了聲：“舒明煙。”

　舒明煙急忙跑過去。

　慕俞沉垂眼覷：“站那干嘛？”

　舒明煙示意握著的手機：“慕柚剛才給我打電話。”

　慕俞沉掃過腕上的手表：“我讓人送你回去。”

　舒明煙還記得自己今晚來的目的，乖巧道：“我和逢敏姐一起來的，今天是的司機，一會兒要先送回去。”

　“嗐，我也準備回去了。”陳逢敏適時接話，問舒明煙，“你東西都帶了嗎？”

　舒明煙點頭，只帶了一個包包，此刻就在手上。

　慕俞沉和邱書被送上電梯，陳逢敏和舒明煙也跟進去。

　電梯下行，里面氣氛說不出的冷凝，舒明煙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努力降低存在。

　陳逢敏對慕俞沉開口：“慕總，我說聲抱歉，我不知道這是你家寶貝，我就想著以后要做編劇，帶過來見見世面，沒料到出這樣的事。是我的疏忽。”

　舒明煙驀地抬頭。

　陳逢敏說什麼？？

　不是慕俞沉家寶貝！

　雖然慕俞沉剛才在飯局上給撐場子，維護。

　但事實上，和慕俞沉之間真的沒有那麼親。

　和慕知衍還有婚約呢，算是慕俞沉未過門的侄媳婦，“寶貝”這稱呼實在不合適。

　舒明煙想開口解釋，張了張口，又無從說起，耳一點點漫上紅暈。

　這時，電梯門開了。

　慕俞沉對陳逢敏的話沒有任何反應，率先走出去。

　一輛商務車停在大門口，邱書上前打開后車門。

　慕俞沉坐上去，關門前朝舒明煙一眼。

　舒明煙臉頰還憋著紅，被他一盯，立馬乖巧站直：“小叔叔慢走！”

　門關上，車子很快駛離視線。

　陳逢敏站在原地若有所思般回味了一會兒：“你怎麼他小叔叔，親戚？”

　舒明煙趕忙解釋：“我爺爺和慕爺爺是同窗，我很小的時候家里就沒人了，是慕爺爺養大的。按照輩分，他算是我叔叔。”

　慕俞沉是慕董事長的老來子，舒明煙口中的慕爺爺，顯然是他。

　陳逢敏了然：“我就說，慕俞沉什麼時候學會憐香惜玉了。”

　舒明煙狐疑地看向陳逢敏，又想到來的路上，陳逢敏說大學時沒追上的人今晚也在飯局。

　今晚和陳逢敏年紀差不多的，也就慕俞沉了。

　對上舒明煙的眼神，陳逢敏無所謂地聳肩：“就是他，我大學讀的漢語言文學，跟他一個學校。”

　搖搖頭，慨一句，“你這位小叔叔，巨難追！”

　舒明煙驅車駛出會所，匯車水馬龍的主路。

　陳逢敏坐在副駕上，舉著手機給老公、兒開視頻通話。

　視頻結束，收起手機，問舒明煙：“你從小在慕家長大的？”

　舒明煙應了聲：“我六歲就被慕爺爺養著了。”

　“那是久的。”陳逢敏又問，“慕俞沉真就從來沒帶孩子回過家？”

　舒明煙搖搖頭：“沒見過。”

　陳逢敏倚著靠背：“他夠奇葩的，一直不談，工作中也沒見有人靠近，他有的時候怎麼解決？”

　舒明煙噎了一瞬，不知道怎麼接話，沒想過這種問題。

　慕俞沉會有嗎？

　慕家曾經風雨飄搖，慕家大伯、二伯不頂事，是年的慕俞沉憑一己之力撐了起來。

　在舒明煙的世界里，慕俞沉在慕家有絕對的發言權，是極威嚴的存在。

　他高高在上，事果決，沒有七六好像也是合理的。

　今晚陳逢敏的話反倒提醒了，慕俞沉和普通人沒什麼不同，只是肩上扛的比別人多。

　現在遇到事有慕俞沉護著，慕俞沉像這麼大的時候，在為了慕家到奔波，沒人護著。

　不知怎的，舒明煙心底對慕俞沉多出幾分復雜的來，也說不清是心疼，，還是崇拜。

　舒明煙：“他很忙的，可能力都在工作上，沒時間想這些。”

　陳逢敏換了個坐姿，執著頭：“一個奔三的人，再不好好生活，人就老了。”

　-

　送完陳逢敏，舒明煙回劇組的酒店已經很晚了。

　洗過澡敷了個面躺在床上，撈起手機，微信運的消息提醒又送達了。

　舒明煙點開，隨便往下翻了翻，找到慕俞沉的。

　盯著慕俞沉的頭像，舒明煙又想起今晚會所的事。

　慕俞沉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照顧，應該就是為了以后再有這種場合，不會被人欺負。

　先前當著慕俞沉的面太張了，都沒好好跟他道謝。

　高考后舒明煙想學編劇，慕家長輩覺得影視圈太復雜，不同意。

　那時候只有慕俞沉支持，他說，想做什麼就去做，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不了事。

　他今晚幫，就像是在履行他當年的諾言。

　舒明煙盯著慕俞沉的微信頭像，猶豫了許久，點開。

　得認認真真的，道個謝！

　-

　城市中心，某酒店頂樓的總統套房。

　一場視頻會議剛剛結束，慕俞沉將襯的紐扣解開了兩顆，旁邊手機鈴響。

　蔡石茂打來的，慕俞沉擰眉看著備注，好一會兒才接聽。

　手機那端，蔡石茂賠著笑臉：“慕總，今晚我一時喝多了酒，腦子糊涂，您大人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我這里給您和舒小姐賠個不是。”

　今天晚上，蔡石茂本來想借著這場飯局和慕俞沉談點生意，事先他在電話里跟慕俞沉通過氣，得到了慕俞沉的默許。

　結果因為包廂里的那出，今晚慕俞沉一直不給蔡石茂開口的機會。

　蔡石茂知道，慕氏集團不缺他一個合作商，能不能繼續合作是慕俞沉一句話的事。

　這筆生意要是黃了，他沒法給公司的董事們代。

　蔡石茂厚著臉皮再次提起：“慕總，先前跟您說過的那批訂單，您看……”

　“這事改天再說。”慕俞沉聲音毫無溫度，“我還有些工作要理，抱歉。”

　慕俞沉切斷通話，沒給蔡石茂往下說的機會。

　起去冰箱里拿了瓶蘇打水，他擰開蓋子喝幾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腳下繁華夜景。

　手機甕聲響了下，他以為又是蔡石茂發消息過來，眸淡了些，隨意點開看一眼。

　不是蔡石茂，是一個微信步數的提醒。

　備注為“小慫包”的人，給他的微信步數點贊。

　已經連續兩個晚上了。

　一個在他跟前唯唯諾諾，話都不敢多說的慫丫頭，給他點贊這玩意兒。

　昨天他去一個偏遠的地方勘察，路上車子拋錨，走了遠的路，當天微信步數兩萬多，舒明煙給他點贊他不算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