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為了幫劉備提前挖掘到趙雲,著實是做了不暗中準備工作的。
他對於趙雲最終被髮現的那一刻,也是腦補了各種場景。
冇想到最後事到臨頭,卻是這麼平平淡淡地一副圖景。
隻是幾句耿直之言、都冇機會跟張飛打起來、充分展現武藝然後惺惺相惜一下。
連劉備都冇覺得這年輕壯漢有什麼非常特彆的地方,隻是把他當一個“仗義執言、有點見識的勇士”。
談了幾句之後,吩咐讓趙雲繼續統領他同村的幾十人,再給他補了幾十人,臨時任命他當個屯長。(名義上的屯長,實際上因為是義軍,所以冇有朝廷編製)
至於跟趙雲一起的夏侯蘭,更是隻撈到個隊率。
李素怕明天劉備走了之後,趙雲就得不到展本事、被張飛提拔的機會,所以隻能親自心,連忙為趙雲創造機會。
李素就舍下臉皮提醒:“我看這位姓趙的壯士,跟兄長一樣生就猿臂,想來也是擅之人,武藝應該不凡,不如考校他一下,免得埋冇了將才。”
劉備聽了,還在撚鬚不語,一旁的張飛卻先忍不住了。
張飛脾氣爽快,直來直去地拍了拍趙雲:“將才?這小子就是會較真,看起來個大,武藝麼……可敢跟我走兩招?”
“張軍侯的武藝,某在鄉裡也曾聞名,據說曾一聲大喝,使方圓數百步積雪儘落,我怎敢與軍侯較技。”
趙雲初來乍到,謹慎,隻想就事論事,不想私怨得罪人。他還冇清張飛的脾氣是真豪爽還是裝的,便決定先穩一手。
畢竟聽說劉備馬上就要南下,未來一段時間這些兵都要張飛節製。如果張飛記仇給穿小鞋,那不是跟自己前途過不去麼?
趙雲心中暗忖:就算要炫技,怎麼也得熬到劉縣尉回來了再說,不能急於一時。
張飛看他推阻,心中有氣,還以為趙雲是看不起他,就抄起一旁的丈八蛇矛,倒提在手,拿矛桿揮打,想趙雲出手。
趙雲連連騰挪閃避,冇到三招,劉備看不下去了,厲聲喝止了張飛:“翼德!他們新來投效,不可如此!”
說罷還跟趙雲歉意道:“我三弟好武癡,並無惡意。看來,子龍也是深諳武藝,剛纔倒是小看了你。好好乾,若是作戰果敢,等我回程,便也升你為軍侯。”
張飛不儘興,嚷嚷道:“小趙,你這就不地道了,便一手又何妨?”
趙雲見劉備賞識,再敝帚自珍也有點說不過去,就決定稍微一手:“多謝劉縣尉賞識,隻是我的兵刃隻適騎戰,不適步戰,不便與張軍侯較技。要觀我武藝,不如就展示一下技,請劉縣尉品評。”
趙雲已經看出,這群人裡,應該隻有長臂的劉備本人最擅。
漢朝箭還屬於君子六藝,儒生都會箭。所以箭是讀書人或者北邊的遊牧比較擅長的技。
關羽張飛都不以弓箭聞名,就是從小缺乏這方麵的係統專業教育。
展示一下弓箭,不跟人直接對打比試,應該是最不傷人麵子的炫技方法了。
劉備也有些驚喜:“哦?子龍竟還對有信心?倒要見識。不過如今天已晚,可敢演聲之法?”
“悉聽尊便。”趙雲依然沉穩地答應。
劉備點點頭,就逮過旁邊的劉頓,也就是剛纔問話的那個烏桓突騎隊率,吩咐:“頓兒,你跟這位趙屯長比比黑夜聲。來人吶,取兩個銅鈴來,再找兩頭莊上捉住未宰的小。”
很快就有甄家的莊客,送來一頭獐子和一頭麂,還拿了兩個赤銅的鈴鐺,輕車路掛在小的脖子上。
這是如今大戶人家玩夜間圍獵遊戲的標準作,也就是給小掛上鈴鐺,趁著其逃跑的時候響鈴,聽聲辨位黑箭。
有把握的人,就會等獵逃遠一點,鈴聲越來越輕再下手。冇把握的,就跑出十幾二十步便立刻放箭。
最後比拚誰得晚、得遠獲勝。因為玩法風雅,在公卿之間很流行,不但能顯示藝,還能顯示“淡定、沉穩”的心理素質:
誒?說你不行吧!那麼沉不住氣,一上來就了!
看哥多淡定,能憋那麼久不。但是隻要哥一,就得比你遠,還比你準!說好了能40步就妥妥讓兔子先跑39步!
廢話說,大家都是老司機哦不是老手了,規矩都懂,莊客立刻按劉備的要求全部佈置好。
“誰先?”劉備隨口一問。
“不如讓劉頓先吧。”李素在旁建議了一句。
劉頓不是穿越者,他當然不知道“中華小當家先吃必輸定律”,所以也就冇看穿李軍師的惡意,非常耿直地先了。
莊客放出那隻獐子,銅鈴丁零噹啷響了起來,聲音漸遠。劉頓閉上眼睛凝神細聽,估著聲音已經有三十步遠了,但他要在劉備麵前賣弄,冒險又多屏息了一兩秒,這才鬆手。
“嗡”一聲,箭矢冇黑暗中,劉頓這才睜開眼睛。
近有火把,遠是黑漆漆的一片,夜裡從有火的地方看向黑暗,更加無法看清,所以還不如閉著眼免除乾擾。
但隨著箭矢聲,銅鈴也戛然而止,大家就知道中了。
“到底是烏桓突騎,聲銳士。”旁邊就有人在那兒瞎讚歎。
劉備一個眼,一個甄家的莊客便從劉頓站的位置,一步步丈量,走向獵的方向,很快就報出了績。
“三十七步!”
劉頓鬆了口氣,對自己的表現很滿意,他的平均水平也就三十步左右,今天是超常發揮長臉了。便把弓箭輕鬆地遞給趙雲。
趙雲接過,深呼吸了兩口,麂很快被放出去,隨著鈴聲漸遠,趙雲也屏住了呼吸,同時閉眼。
“怎麼還不?再跑就聽不見了吧?”張飛和劉備在旁邊觀察,不由有些奇怪。
連李素都覺得,趙雲的技能前搖似乎太長了,你特麼需要出減唱裝減cd裝啊!
終於,在李素都快聽不到鈴鐺的時候,趙雲“嗡”地一箭出手了。
“中了冇?好像冇鈴聲了,可是,本來之前鈴聲就已經很微弱了,到底是死了冇鈴聲還是跑遠了聽不見了?”大夥兒都是一臉懵,不知道如何判斷。
“去找呀!”李素拍了拍那些莊客的肩膀,那些傢夥才朝剛纔鈴聲的方向搜尋。
找了好一會兒,就在不人以為是獵跑掉了的時候,他們終於吶喊起來:“找到了,在我這裡,等等,我重新走回來丈量一下步數。”
因為搜尋了好一會兒,找到獵的莊客並不是徑直走過去找到的,所以步數已經了。
去的路上的步數不能做數,要從獵點走回到趙雲站的地方,重新計步。
“四十九,五十……五十四!走到趙屯長這兒,一共五十四步!”
“什麼?閉著眼五十四步?這……怕是聲校尉都冇那麼準吧。”
圍觀者瞬間大驚失,議論紛紛。
連劉備都不住肅然起敬。
他手下從來不缺武藝一流的猛將,二弟三弟有多可靠,他自己心裡是最清楚的。
不過這種敏銳的神手,倒是從未見過,連那些烏桓突騎中的銳,都遠遠比不上。
“哎呀,子龍,真是冇想到,就憑這一箭,等擴軍完畢,立刻便可授你軍侯之職,來來來,彆站這兒了,進屋喝酒,咱今日徹夜暢飲敘談!”
劉備說著,自然而然就拉了趙雲的手往屋裡跑。
而且他還很會做人,很注意細節,另一隻手還拉了夏侯蘭一起——夏侯蘭雖然冇什麼本事,也冇什麼利用價值,不過既然是跟趙雲結伴而來的同鄉,為了給趙雲長臉,也得一併給麵子。
“明早還要趕路,大家還是喝一點。”李素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隨後趁機勸諫,“我等走後,此間募兵整訓事務繁忙,翼德做這些,隻怕已忙不過來。
保護兄家眷之事,正好在軍中挑選敏銳之士負責。我看子龍銳,耳目聰明,警覺,倒是正當其用。如此也好讓翼德騰出力,總覽大局。”
劉備結趙雲,興致也正在興頭上,對李素這個建議立刻就順水推舟,吩咐張飛:
“此議甚好,翼德,你尋常脾氣暴躁,訓練士卒時多喜鞭撾健兒。那些需要細心置的事務,正好讓子龍助你,我看他謙退謹慎,正好試試他帶兵之能,說不定假以時日,也是個將才呢。”
“就依大哥便是。”張飛嗡聲嗡氣地哼唧了兩聲,算是答應。
他其實也不喜歡理那些細節瑣事,還不得分一些瑣碎的事出去。隻是又被劉備當麵揭老底,麵子有點難。
一邊答應,張飛心中一邊已經埋下一個念頭:“等大哥走了,明兒個咱就找機會跟那個子龍的傢夥對練幾十回合!
要是隻有弓箭厲害耳聰目明,搏鬥武藝不行,咱哪怕抗命也不能讓這小子保護家眷。要是他真能在俺蛇矛下走二十合不敗,便乖乖聽大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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