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也聽說過。”

司機在后視鏡里笑了笑，眼神卻閃過點避諱的緒去。

即便作為年人，顯然他也因為某些風傳，對這個高中生存了一定的畏心。

“商彥，三中商閻羅，是吧？”

“……”

文素素的目閃了閃，難得沒有再說話。

到了三中門外，文素素下車去教室，司機則領著蘇邈邈往行政樓走，去找高二一班的班主任。

路上，司機關心了孩兒幾句，原本以為不會得到什麼回應，然而讓他意外的是，在文家顯得格外孤僻的孩子，此時對他卻是有問有答。

雖然聲音仍很輕，但已經讓司機有些寵若驚。他不由笑著說：“我還以為你不喜歡說話。”

“……”

這一次孩兒沉默了幾秒，才有很輕的聲音從兜帽下傳出來。

“我喜歡說話，但不喜歡跟不喜歡我的人說話。”

比如文家父母，比如文素素，比如療養院的那些護士，比如記憶里厭極了的蘇家人。

司機一愣，步伐都停住。

然而孩兒像是沒有察覺，仍舊邁著自己的步子往前走，形小，步伐不大，走得很慢，也很安靜。

司機眨了眨眼，才回過神，苦笑著跟了上去。

以為木訥而近乎呆滯的孩子，沒想到卻最是心思剔啊。

只是司機卻沒能陪蘇邈邈走到行政樓。

接了一個電話后，他不得不停下。

“邈邈，叔叔公司有急事——那棟紅的高樓就是行政樓，我已經讓李師杰老師在樓下接你了，你自己能過去嗎？”

“……”

蘇邈邈看了一眼那棟離著還有些距離的紅建筑，慢慢點了點頭。

幾分鐘后。

在離著紅建筑樓只剩下一棟樓時，踏竹林小路的蘇邈邈停住步伐，看向前方。

一個側倚著墻的男生站在路中。

那人上穿著的是這一路走來，蘇邈邈已經看習慣了的白襯衫、黑長。

但又有些不同。

比較于之前所見，前面那道背影格外清雋而拔，肩寬腰窄，長逆天，把最普通的襯衫黑也勾勒最好看的線條款型。

過竹林的曦都格外溫，在他上拓下斑駁而漂亮的影兒。

孩兒在原地停了幾秒。

最后還是慢吞吞地走了過去。

到那人后時，停下來，正要開口，便見面前的人突然轉往回走。

只是對方顯然并未注意自己后多了一個人。

于是，

“砰”的一聲悶響。

蘇邈邈本能喑了聲，抬手捂住撞得酸疼的鼻尖。

單手著袋的男生也步伐一停，淺皺了眉，漆黑的瞳仁微微下。

深邃的眉眼里浮掠起一點薄戾，只是在看清前人的打扮，又頓住了。

前的人穿著很老款的連帽大衛和松松垮垮的牛仔，衛兜帽還扣在頭上。

從細窄的肩線來看，應該是個生。

而且量很矮，似乎連一米六都不到，大的連帽衛和牛仔把孩兒的容貌和材完全地藏在暗里。

從男生這個高看下去，更是只瞧得見一頂大連帽了。

“借……過一下。”

兜帽下的聲音出乎意料地輕，男生有些意外，微一揚眉。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撞得太疼，那聲音中間，似乎還帶著一點半哽的停頓。

男生輕瞇了下眼。

一點說不分明的覺從心頭搔過去。

而蘇邈邈說完之后，就很安靜地等著對方讓開了。

等了幾秒，除了聽見燥熱的風吹過耳邊的竹林，發出沙拉的輕響，便再沒有聽到其他靜。

在蘇邈邈準備重新開口的時候，一聲疏懶的笑過兜帽，傳到耳邊。

“前面有生打架，你繞路吧。”

“……打架？”

這個超出前十七年見識范圍的事，讓孩兒本能地到好奇。

“生為什麼會……打架？”

頭頂笑聲輕一嗤弄，“為了一個人。”

兜帽下的影里，孩兒眨了眨眼，更驚奇了：“誰？”

“……”

男生視線微垂。

他未開口，這個像是穿了大人服的孩兒便也不追問，似乎很有耐心地在等著他的回答。

沉默蔓延幾秒，鬼使神差地，他張了張口，薄間落出兩個字。

“……商彥。”

說完后，男生極好看的眉眼間便掠過一很淡的惱意。

被騙到這兒來已經讓他不虞……大概是昏了頭，才會在這陪一個不認識的奇怪孩兒玩你問我答。

男生抬腳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聽見前的孩兒輕輕地“啊”了一聲。

這個反應讓他形一頓。

“……你認識他？”

“我聽說過。”

兜帽下，孩兒微偏下頭，回憶了文素素的話。

“三中商閻羅。”

“……”

孩兒看不見的地方，那雙漆黑的瞳仁里溫度一冷。

而下一秒，孩兒帶一點鼻音的聲又響起，像很低聲的自言自語——

“如果真的是閻羅，為什麼那麼多人喜歡他。”

只見過的就有好幾個了。

前面要打架的兩個生；說話都變得很奇怪的文素素；還有文素素電話里的那個舒薇……那個商彥在三中，其實很生喜歡吧。

“所以不該三中商閻羅的……”

“那什麼。”

男生輕嗤。

孩兒認真地想了想，聲音輕地開口：

“嗯…………三中一枝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