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夕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略低了螓首，看著不知是宮燈還是月華的照拂，映得的足尖有斑駁的樹影，參差不齊地，將的心，一并渲染地晦暗莫名。

“襄親王驍勇善戰，名震三國，我也是將門之，自然，欽佩得很。”嫵心笑著道，“所以，這次，我特意邀圣上一定帶我來這，也好一會襄親王的千金。呵呵。”

“父親確實驍勇善戰，只是，我卻沒學象他一點，不過是虛度了這麼多年。”

夕勉強一笑，知道這時的笑比起哭來，真的好不了多，的手不自覺得上有些的角，輕輕地按了一下，努力使這個笑，看起來，稍微自然一些。

這個小作落進嫵心的眸底，僅讓嫵心的角驕傲地翹起，可，這份翹起，是不會讓夕瞧到的：

“只是，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奇怪。”心的聲音漸低，“醉妃娘娘，我若冒然說了，你不會惱我吧？”

“什麼？旦說無妨。”

“這也是我心里一直困著的一個結。——”嫵心頓了一頓，復緩緩說道，“襄親王亦是家父欣賞的人，所以對于他的事跡，家父一直很是關注，可，襄親王被蓮教所害一事，家父是不信的，縱然襄親王曾率兵平判過蓮教，但，正是襄親王慈悲，法外開恩，放過了前教主一家上下十余口人，前教主也曾在刑場拜托襄親王繼續照顧他的家人。此后，蓮教隨即在表面上土崩瓦解。這件事，當年是被傳為關談的。”

嫵心握了夕的手：

“蓮教雖死灰復燃，可與它有仇的不該是襄親王啊，哪怕新任教主易人，總不見得恩將仇報，所以，家父對襄親王的逝去在悲傷之余，更覺得費解……”

嫵心越說越輕，夕聽到的這最后五個字，猛地在心底轟開。

是啊，這確實很讓人費解。

本來，那一晚，就有太多讓人費解的事。

難道——

不敢想下去。其實這麼多年來，寧愿父親真的是死在為國捐軀上。

寧愿是這樣！

“醉妃，其實——”嫵心想要再說些什麼，終是言又止，只化為一嘆息

夕的手，冰冷。

腔里每一次呼進的氣，也溫暖不了。

哪怕，今晚，其實很熱。

眼前，旋龍山越來越近，那條青龍依舊盤旋在那，只是，方才焰火帶來的白煙已完全散去，山脈間，突兀的，就僅有那條巨龍。

不管是真是假，這一刻，在夕的眼前，卻和上元夜那條火龍聯系起來，接著，火龍著火了，漫天的火后，是彼時的那場絕殺。

一夜之間，失去了父親，還失去了大哥。

其實，正是那場絕殺間接改變了今日的一切。

或者說，上元夜改變了，不止一個人的一切。

本以為，那晚對來說，就是最大的殘忍，可，事實是，就在今天，突然讓意識到，這可能還不是最殘忍的事。

的心，是否還能痛？

或許，如果是真的，再覺不到痛了。

因為，會痛，說明還有心，覺不到痛，就是連心，一并葬送了。

原來，原來！

他在的心里，其實，早就有了影子。

怕，怕這一切，真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欺騙。

到那時，該怎樣去面對他？

好悶，空氣仿佛停止了流，讓覺得很悶。

“小心。”耳邊，有磁的聲音低低響起，是百里南。

猛地回神，足尖好象踩到什麼，子不由地一晃，嫵心忙牽的手。

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已走到那旋龍山下的一座木橋上，的蓮足半踏上橋，前面，是銀啻蒼和百里南，除此之外，再無人，所有的宮人隨從都止步在了他們后。

原來，旋龍山和鹿鳴臺之間，有著一條深淵的。因這條深淵的存在，方以木橋相連。

周圍，還有剛才燃放焰火殘留的火藥味，很刺鼻。

沒有掩鼻，只低下臉，瞧了一眼自己的履，因著特意換上配這套盛裝的履鞋，眼下，右履尖的那顆東珠不知怎地就掉了，想是剛才子不穩，就是踏在這顆掉落的東珠上所致。

著履尖的空缺，讓突然難耐起來。

下意識地在橋上尋那東珠的下落，只這一瞧，不倒吸一口涼氣。

橋是并排三塊木頭拼就，過那些木排拼接的隙，可以看到，底下，深不見底，黑黝黝的一片，但，似乎又有什麼在奔騰翻滾著。

頭，有些眩暈，這些眩暈，和著疼痛，讓的子再晃了一晃。

“慢點上橋。”隨著這一聲，的手腕被一只手隔著的袖握住。

抬眸，是百里南，他稍緩了步子，為了避嫌，就這樣牽住的手。

“有勞國主，我一個人可以。”

沒有笑，雖然，說這句話的時候，應該配上一抹得的笑容更好。

但，沒有笑的心。

百里南卻淡淡一笑：

“那，小心一些。”

頷首。

對于百里南，一直是有著的戒備心理，如今看來，真的很可笑。

一直沒有戒備的人，可能才是真正需要讓重新認識的一個人。

摒去心的雜念，從嫵心手里出手來，道：

“嫵心，我自己可以走，不用扶我了。”

說完，一步一步，率先穩穩地走上這狹窄的橋。

即便，橋底未知的深淵讓人覺得恐懼，可，這層懼意不過因心生，若心無念。則一切都是不可怕的。

夕走得穩，且快，反是跟在后的嫵心漸漸跟不上的速度，嫵心的步子滯了一下，著夕的背影，驀地抬首，恰看到那怒騰的飛龍，青的龍清晰地就懸在這獨木橋的前方。讓不打了一個寒。

縱然，知道些原委，可，畢竟是個子。

皺了下眉，今晚的部署，不容有失。

再如何，還是要去的。

橋并不長，不過一會，也就到了另一端，正前方是一條懸空的用鐵鏈制的云梯，騰空斜斜地直進山的高。

百里南在前面又停下步子：

“可以嗎？”

“呵呵，一路上，夜帝對巽帝的醉妃真是照顧有加。”銀啻蒼半轉了臉，笑得又是幾分邪氣。

“斟帝，你說的奇景，就是這嗎？”

“上了這云梯，自然就知道了。孤也是從父皇口中得知這一的奧妙，看來。夜帝卻是不知的。”

“朕的父皇并沒有和朕提起這一，只說過，旋龍山，是三國龍脈所在。”

“是，龍脈所在。”銀啻蒼說完這句話，一掀袍子，人已踏上那懸掛著的云梯。

百里南止了步，復對夕道：

“朕和聿同手足，今晚他即不在這，朕就有必要護你周全，醉妃若要上這梯，請走在朕的前面。”

“國主，您是君，怎可走在我的后面呢？”夕退后一步，并不上前，“若這樣，我寧愿是不要上去的，反正，我對探奇一直興趣欠缺。”

“你若不上來，不是白費了走到這？況且，巽帝不能來，但今晚這一奇景卻是不容錯過的。”銀啻蒼在云梯上朗聲道，他一襲銀灰的紗被風吹得飄揚開來，愈襯得那云梯，仿佛是道天梯，“快些上來，眼見今晚的云層得下，一會下起暴雨，非得讓孤和夜帝都陪你生困在這梯上不可。”

只是，他這樣的人，怎登得上天梯的最頂端呢？

夕冷冷地道：

“暴雨能困住的，不過是蚊。”

這句話說得不恭，源于不喜歡銀啻蒼話語里的奚落，雖然，聽得出，帶著明顯的激將法。

“醉妃，先上吧。”百里南執意道。

“既然醉妃這般為難，不如就讓我先上。醉妃跟著我罷。”嫵心巧笑嫣然地化去這一份尷尬。

嫵心輕快地登上云梯，踏上第一層云梯的剎那，恰好一陣凌厲的風吹來，云梯隨風搖晃了起來，一只手不自拽鐵鏈，另一只手待出，不過須臾，還是回長長的紗袖。

因為，看到，銀啻蒼已回，向云梯頂端走去，毫不回頭地走去。

風很大，其實，心里，也是怕的，足仿佛踏在懸空的板子上，比彼時的木橋更讓覺得有些驚惶。

過那些懸空的板子，可以看到，越往上登，底下越是深不見底。

這一座云梯，太虛浮。

一如，他對的，一樣的虛浮。

知道圣上是不會等的，也不會攙，他要的，是足夠強的子，可以和他并肩笑看這天下的子。

也一直是這樣去做的。

緩緩走上云梯，做帝王的人，從來就沒有退路，就象現在這樣，惟有登上最高，才是終結，半道停下的，是墜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