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往後想嫁到什麼樣的人家去？」梅嵐一臉假笑地在旁說話，好似與關係極好一般。

梅舒不假思索，隻細聲說道：「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妁之言。」

梅嵐被的話一噎，隨即冷笑說：「若是我娘將你嫁給一個六十歲的老頭子，只怕你就哭了。」

梅舒奇怪地掃了一眼，道：「哭什麼？」

「六十歲的老頭子，滿臉皺紋，花白頭髮，指不定連孩子都生不了，哪個姑娘不得哭啊。」梅嵐說道。

梅舒聞言便沉默了下來。

梅嵐只當是被嚇到了，便又恐嚇道：「你若是敢使壞，我就去母親把你嫁給老頭子去。」

說完這話，才心滿意足地跑去前面同梅盈一道去了。

然而是大大錯估了梅舒的腦回路了。

在走遠後，梅舒才蹙起了秀眉，似不解一般小聲地嘀咕了一句，「不是該出嫁從夫麼？」

剛嘀咕完這話，前頭的嚴子然便似乎笑得咳了起來。

「表哥好端端的笑什麼呀，嚇我一跳。」梅嵐掩著口嗔他道。

嚴子然笑著向道了句歉，餘卻好似不經意般掠過了梅舒，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起來。

這些小姑娘嘰嘰喳喳，他初時也並未真的都放在了眼裡，直到後來聽見梅嵐在後頭「威脅」著那個漂亮的小姑娘。

他帶著幾分興味還想著那小姑娘會被嚇得如何大驚失，卻不曾想對方忽然就冒出了一句「出嫁從夫」，令他倒是防不勝防。

他陪著小姑娘們逛完了園子之後，回去路上便同何氏道：「母親先前同我說這梅家的小姑娘可以給我拿來做媳婦的麼？」

何氏瞪了他一眼，道：「你可會好好說話，當了後總油腔調，人家小姑娘是你想拿來就拿來的嗎？」

嚴子然笑著攬過何氏的肩頭，說道：「母親怎麼說？」

何氏見他出落的優秀，心中亦是驕傲得很，說道：「今日我聽出梅夫人話裡的意思了，一見著你便已然喜歡上了你，想來你若是真的看上家中兒，必然是歡喜的，只不過……」

「不過什麼？」嚴子然問道。

「你爹曾對我說過，你婚配之事不必急於這一時，就連你的恩師都誇讚你是個機智過人的潛才，想來過個二三年，你早就升遷了更好的位置上，那時候再去挑選姑娘家，只怕梅府就不在咱們考慮的人選當中了。」這樣一想，便也沒那麼急切想他娶個妻子了。

「母親說的在理，只是家裡那個梅三姑娘倒是生得極是漂亮，我覺得很是有趣。」嚴子然說道。

何氏見他著自己，頓時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笑著了他的腦袋，「你呀——」

這孩子打小就喜歡漂亮的東西，但對那些漂亮的玩意兒要求又高的很，家中給他安排的丫鬟通房他都是極眼的，今日何氏在看到那個滴滴的小姑娘時心裡頓時也想到了自己兒子的喜好。

再想著對方份不過是庶，便更是合意了。

只是如今時機尚且還不，即便那姑娘是個庶，卻也不是他們好隨意開口討來做妾室的。

既是梅家的姑娘，哪怕做個姨娘也該是個正經名分，可若未婚配便先有了姨娘，可這於兒子往後娶妻便又是一樁不利的事了。

何氏想了又想，見兒子這麼大了邊還沒個心人在，又有些心疼。

「你若是喜歡，就憑自己本事吧，只是若事關乎到擇妻一事還需仔細挑選，馬虎不得的。」其餘的事自然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縱容他去了。

嚴子然見母親最終還是鬆了語氣，便又無聲地勾起角，心中默默做著盤算。

他看東西是很能一眼看中的，即便是看中了什麼，也往往會再三權衡，今日只是驚鴻一瞥，他便生出了意圖，自然不是因為一時衝。

說白了，他自打十五六歲便隨著兄長友人去青樓館見慣風月，後朝為，又窺得許多家的私癖，在一些應酬中，自然見到了更多絕佳人，是以他在看到梅舒第一眼時也僅是怔了一怔。

然而他卻能看得出來，這小姑娘是個尤。

尤為可貴的是，此時還正是含帶怯，猶如沾著晶瑩晨的花苞，豔全都藏於心之中，半點不泄。

這樣的小姑娘若是放在了後宅，往後他出去應酬地再是疲憊，回去之後能將肆意把玩在掌之間，何嘗不是一件令人解乏暢快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