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人很客氣，沒有端架子或是毫清高，他們在大堂里聊了很多話，喬奈沒有去聽，大人說話一般是不高興讓小孩子耳朵，在門外，獨自用腳去碾李苗那伙人在雪地上寫的罵的字。

不知過多久，聽見背后有腳步踩在雪地的咯吱響，青年雙手在風兜里，抬眼看著遠白皚皚的山巒，用再平靜不過的語氣問：“喬奈，你愿意跟我走嗎？”

深冬寂靜，完全用不上青年說第二遍，可喬奈好似聽錯：“您說什麼？”

“你愿意跟我走嗎？離開這，我供你上學。”

這聲把寂靜打得更碎。

喬奈尚在反應中，村里其他一群人不知什麼時候過來的，幾步遠遙遙地沖青年親熱的招呼，好幾位都是村里德高重的長輩，特意來和青年打照面。

青年回笑著一一回話，他架子放得低，甚至隨鄉俗說上他僅會的幾句方言。

喬奈著青年的側臉，眉骨和，鼻梁高，薄張合呵出冬日的霧氣，讓青年的側籠罩在朦朧間。

該是這樣，喬奈想，這樣好看的人，該是隔著不真切的虛幻。

這些人拉著青年閑聊，一直陪到晚上，晚飯時，青年又被村里的長輩們讓到上席，推拖不得青年只好坐下，村里好久沒有如此熱鬧，滿屋子里都坐著村里有頭有臉的人，大家摒棄平時各自的驕傲，客客氣氣和氣地笑說一團，問青年最近的近況。

“剛從印度回來，”青年說，“接完項目不久。”

重要的場合小孩子是不能上桌的，喬喬奈端著碗坐在堂屋的人圈后，有一句沒一句的聽大人們的談話。

大伯說：“還是這麼辛苦？沒打算換一份工作嗎？”

青年搖頭，只是笑笑。

村長道：“梁貞是活雷鋒，苦不苦和常人理解不一樣。”

屋子男人看著青年的眼神齊刷刷的帶著敬佩。

喬奈打了個兀長的哈欠，聽得昏昏睡。

后來放下碗，真的回到自己的屋子去睡覺，半夢半醒中聽到有人的名字，睜開眼，青年就站床邊，彎腰和氣地說：“喬奈，你還沒有回答我之前問你的問題。”

喬奈當即想到他指的什麼，房間里有爛泥土揮之不去的味道，在青年面前自卑地紅臉，“我不去。“

青年好脾氣地問：“為什麼呢喬奈？”

他靠近，“我會盡可能給你最好的教育環境。”

“為什麼你要帶我走？”喬奈往被子里。

青年笑出聲，“村里人都說我是活雷鋒啊。”

他笑起來一雙眼睛亮的仿若有，不容喬奈再拒絕，他走出去前擅作主張，“就這樣說定了，今晚你收拾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