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蓁本來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真能被征用，寵若驚地問：“真用這名啊？”

調酒師重重點了下頭：“嗯啊，可的，不錯。”

江蓁剛想開口和他多聊兩句，就聽到屋里有人喊：“陳卓，空了去幫瀟瀟搬東西。”

“欸，來了。”調酒師應了聲，放下手里的杯子過去了。

陳卓？沉著？

江蓁默念了一下這個名字，寓意不錯，就是好像和本人不太符合。

坐著沒事干，也不想玩手機，就撐著下發呆，偶爾端起杯子喝一口酒。

這樣放空大腦很治愈、很舒服，覺一天的疲憊都能被慢慢地釋放出去。

再回來的時候，陳卓的調酒師著氣，額前的頭發被汗打，他往后捋了一把，出潔的額頭。

嫌熱，陳卓抖著領口扇風，他給自己倒了杯冰水，邊喝邊數落：“我說裴瀟瀟，你批貨呢買這麼多洗發水？你有幾個頭？”

被他埋怨的孩蹲著子，正認真地清點地上的快遞盒：“又沒花你的錢，我支持兒子的事業多買點怎麼啦？”

江蓁聞言瞪大眼睛作驚訝狀：“你這麼年輕就有孩子了？”

陳卓噗嗤一笑：“有個屁。”

裴瀟瀟抬頭瞪了他一眼，指指盒子上的人，一臉驕傲地對江蓁說：“他，我兒子。”

江蓁自己不追星，但對娛樂圈的人還算有些了解，上面的是今年年初憑借一部校園劇紅的流量小生吳桐，今年才十九歲。

笑著打了個響指，心領神會：“我懂了，媽。”

裴瀟瀟把快遞盒拆了，足足兩大箱的洗發水，自己當然用不完，索給店里每個人都送了一瓶。陳卓上嫌棄，拿到手的時候還是很高興，白撿個便宜誰不樂意。

其他店里的員工也都湊了過來，這瓶看看那瓶看看，一群大老爺們扎堆討論洗發水，這畫面太了。

裴瀟瀟看不下去，催他們趕拿一瓶走人：“不都一樣嗎？都挑多久了，有區別嗎？”

有個服務生拿著一瓶洗發水從后廚出來，說：“秋哥說不喜歡花香的，給換個味兒。”

裴瀟瀟立馬答應：“行，拿這瓶給哥，橙子味的。”

變臉速度太快了，這下其他人不滿了：“瀟瀟，你區別對待啊！”

裴瀟瀟也坦，做了個鬼臉：“我就區別就區別。”

江蓁聽著他們的對話，手指在桌面有節奏地敲打，腦袋里冒出幾個零星的想法。

拿出手機，在備忘錄里打下幾個詞。

——“經濟”、“購買力”、“年輕元素”

小熊酒看上去可，嘗起來也是一汽水味兒，但后勁大。

江蓁坐了一會兒，覺得腦子有些發沉，是要醉的跡象。

起打算回家，到前臺結賬的時候店員沒收錢。

“媽”孩裴瀟瀟指了指吧臺后的調酒師，說：“陳卓和我說了，這杯他請你，謝謝你幫他取名。歡迎你有空常來。”

江蓁到驚喜，笑著點點頭：“行，幫我和他說聲謝謝，酒很好喝。”

推開木門才發現外頭下起了雨，雨聲淅淅瀝瀝，晚風吹樹葉落在地上。

江蓁站在門口，向外出手攤開掌心，雨勢不大，落在手上的雨點細細。沒帶傘，好在這兒離家不算太遠。

屋檐下有個男人在煙，背靠在墻上，姿態慵懶，他穿著半截棕圍，江蓁沒在大堂見過他，應該是后廚的廚師。

路燈的芒昏黃，空氣冷而，風鈴丁零地響，煙草味漫了過來。

男人偏頭往旁邊看了一眼，取下邊的煙，夾在指間轉回了屋里。

風吹在小上涼颼颼的，江蓁攏風外套，低著頭小心抬步往外走。

后木門又被推開，吱呀一聲響，隨后是一陣沉穩急促的腳步聲。

——“等等。”

剛走出一段路，江蓁的胳膊被人輕扯了一下，還沒等反應過來，眼前是男人的膛，頭頂多了把傘。

“拿著。”男人的嗓音低沉，沾染了夜的涼意。

江蓁愣愣接過他遞過來的傘柄，等回過神，把傘舉高抬眸去，那人已經走了，留給一個背影。

提高聲音喊了一聲：“謝謝啊！”

男人的個子很高，剛剛站在面前只勉強夠到人家的下。

江蓁打著傘往巷子深走，輕輕緩緩地呼吸，微涼的空氣混著淡淡的煙草味從鼻腔灌肺腑，酒意散了大半。

雨點有節奏地落在傘面上，此刻心跳的頻率卻有些錯。

晃晃腦袋，收回不知蔓延到何的思緒，將注意力集中在腳下的路。

——

昨晚在酒館，裴瀟瀟偶然之間給了江蓁靈。

隨著經濟崛起，如今流量豆的帶貨能力不可小覷。

合適的明星不好找，那男藝人呢？

換了個方向，找代言人的進度就快了。

經過分析對比，A組將代言人的目標定為一個偶像組合，是去年年底通過選秀出道的七人男團，名字Kseven，數量龐大，發展很有前途，可以說是當前國第一男子團，放亞洲和同期海外男團比較，數據和業務能力也很能打。

江蓁調查過，他們還沒有妝品牌的代言在，經過初步的涉，對方也有合作的意向。

代言人確定下來，下一步就是想廣告創意。

開了一天的會，這兒剛提出一個想法討論兩句又被否決，頭發薅了好幾撮，總算是有了個大家都認可的方案。

——以“秋日”、“溫暖”、“”為主題，男團七人各自代表一個號，對應不同的秋日典型飲品。

用飲品的名字命名，一來方便記憶，二來讓口紅的產品形象更立可。

廣告的核心容就是在溫暖的秋日與七位年邂逅，發生七幕浪漫場景，融合元素，心從而刺激消費者的購買。

肝了四天，周五晚上江蓁熬了個大夜，第二天睡到下午才醒。

醒來又是再改方案、摳細節和開不完的視頻會議。等合上電腦外頭天都黑了，才想起今天還沒吃飯。

換了服，把頭發挽一個清爽的馬尾，江蓁收拾了東西出門覓食。

走出居民巷，附近有條商業街，熱鬧非凡，遍布各小吃，整條街都飄著香味。

江蓁挑了家名字“老渝小面”的店進門坐下，和老板要了碗紅油抄手。

也許是任何地方特的小吃，一半好吃在食本，另一半是沾染了當地的獨特氣息。

離了這地，在別吃，總覺得沒那個味兒，不夠正宗。

眼前這碗抄手淋滿辣椒油，飄著鮮香，江蓁舀了一只送進里，味道不難吃，但就是覺得哪里不對。

比起“紅油抄手”，它更應該作“加了兩勺辣醬的薺菜鮮餛飩”。

申城的人吃甜，連辣椒醬都泛著甜味，不夠麻不夠辣，不是想要的味道。

突然沒了食，江蓁著自己多吃了兩口飽腹。和老板結完賬，走出小店。

夜晚六七點，申城的街道車水馬龍，城市燈如銀河打碎。人站在街口，在鋼筋水泥筑的世界里渺小如螻蟻。

這樣的時刻很容易到孤獨。

江蓁不算是個家的人，不知道怎麼這會兒犯起矯來了。

想家了，想那個總是霧蒙蒙的城市。

想曾經習以為常，現在卻無可尋的一切。

沒傾訴對象，沒發泄方式，年人的緒全靠自己消化釋解。

江蓁了個懶腰，帶上耳機慢悠悠地散步回去。

這兩天忙得腳不沾地，現在能這麼隨心所地消磨一會兒時是很難得的放松。

一邊走一邊拿出手機給家里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問：“在干嗎？”

那頭的背景音熱鬧嘈雜，媽扯著嗓子喊：“在打麻將，乖乖，待會在再和你說啊，媽媽先打完這把。”

還沒等江蓁再說什麼電話就被掛斷了。

聽著一陣忙音，江蓁哭笑不得地收了手機，想著等忙完這陣回家一趟吧，離年末也不遠了。

——

周一下午兩點五十，一切準備就緒，江蓁最后在腦袋里過了一遍展示容。

三點準，陶婷走進會議室坐在主位上，掃視了一圈，開口道：“準備好了就開始吧，誰先來？”

江蓁和宋青青對視一眼，笑著起：“我們先吧。”

宋青青回以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劉軒睿將復印好的材料分發給每個人，江蓁走到展示屏幕前，清了清嗓子，正式開始匯報。

陶婷講究效率，開會的時候不聽套話廢話，只聽核心容。所以材料上已經寫明的背景分析、產品定位等容江蓁只簡單帶過，把重點放在推廣方案上。

“選擇Kseven，一是他們的主要群與我們的目標客戶極大重合，二來，我們希在廣告中讓孩們更多地得到代，而不只是單純地在介紹產品。”江蓁控制好語速，從容而自信地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