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他參加完萬劍大會回去宗門的途中,特意支開同行的師兄弟們。
為的就是一個人盡地游覽一下中洲圣土的大好河山,而阿呆就是自己闊別黛斯與黛姬之后,在泰山別韻峰遇到的。
蘇元還十分清楚地記得那一日的場景。
那一日,他正坐在別韻峰上,啃著一只蘋果,背靠著一塊十丈余高的巨石,觀賞著天盡頭朝升起,云展云舒。
“巨子!”本來萬籟俱寂的山頭,卻被一聲大喊給打破了平靜。左右都是無人,蘇元愣了一愣,卻發現這聲音就來自他的后。
他轉過,只見自己剛剛靠著的那塊石頭上,有大量的石屑落,原本非常高大的石頭在頃刻間變小,變了人形。
這塊石頭居然還會說話,它通靈了?
“是你在喊嗎?”蘇元目不轉睛地盯住它看。
“對,是我在喊。”
“你是誰?你又喊誰?”
“我是誰,我也不知道,想不太起來了。”
“那你在這里多久了,在這座山峰上?”
“你讓我想想,有很久很久了吧,久得連我自己都記不太清了。”
“……”
“記得我第一次聽到聲音的時候,下面的這些城池都還沒有建起來,這里到是水,每天就只有風聲,波濤聲,還有鳥兒們嘰嘰喳喳的聲音陪伴著我。”
“你說那時候這一帶還沒有城池對嗎,一座都還沒有?”
“嗯,一座都還沒有。”
“那的確很久很久了。”這塊石頭十分古怪,可蘇元卻沒有毫的害怕。因為他知道像它們這種天生地孕的靈不大可能會是妖邪。凡是妖邪往往為天地所不容。
遇到它說不定也是自己的一場造化,于是他又問道:“你剛才在喊誰,是在喊我嗎?”
“對啊,我剛才就是在喊您啊。”
“可我不巨子,我蘇元。”
“這我就不知道了,名字只是一個代號而已,沒那麼重要的。”
“那你為什麼偏偏要喊我這個代號,別的不行嗎?”
“我也不知道,我一見到你,我的腦子里就蹦出這兩個字來,這還是我第一次說話。糟了,我覺我的有點不對勁。”
“哪里不對勁?”
“我覺有什麼東西在跳,距離我的大概有三顆果子那麼遠。”
蘇元上前了:“這是你的心。”
“我覺全都很,尤其是最底下連接地面的那個部位。”
“那是你的腳和全的筋絡,或許……你可以走了。”話音剛落,他就見它上的石屑已經全部落,沒有地山搖,也沒有七彩霞,便見他赤地往前走了一步。
這是一個男孩子的模樣,大概十一二歲的樣子。又見他萬分好奇地抬著雙手,不停地打量著自己的手和軀。
這個樣子實在不雅,蘇元就將自己隨準備替換用的道給他穿上。
“你不知道你自己是誰,對嗎?”
“我只記得我是墨門的人,您是我們的巨子。”
“墨門,上古十大門派之一,它早就已經不存于世了。你就只記得這些,別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不記得了,想不太起來了。”
“看來你是一塊笨石頭,那以后就你阿呆吧。像你說的,名字只是一個代號,沒那麼重要的。”
“阿呆,我也有名字了!”
“同樣是石頭,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我看古籍上說,很久之前,東洲有一塊石頭出世,有狂沙席卷百萬里,有聲響震九霄。”
“天靈蓋中沖出七彩柱,腳底下生出九品蓮臺。你會些什麼嗎?”
“會些什麼?我也記不太清了,我約記得,我會做很多很多的東西。我會折紙鶴,它們能飛還能說話,我做的木頭人能斬天兵……”
“你……”
“我怎麼了?”
“你好逗啊,這才剛落地,就知道扯犢子了,哈哈哈哈哈。”
“……”
“阿呆,你以后住哪?”
“我不知道,巨子,你去哪,我跟著你吧。”
“那可不行,我是太玄門的弟子。玄門招收弟子極嚴,你的底細不清不楚的,只怕不好跟我回宗門。”
“這里是你出生的地方,我看你還是在這里隨便搭個木屋,先住下再說吧。”
“那好吧,巨子。”
說著,蘇元便帶著他到最近的城池里找木材。說來也奇怪,這阿呆好像天生就認識這些木材和工似的,往往蘇元還沒挑,他就已經選好。
蘇元拿到手里一看,他挑的都還是最上乘的。
于是,他們就開始在別韻峰的山腳下搭建起木屋來。初始,阿呆總是做一下要想好久,但每當他想好之后,總能以最簡單快捷的方式干出最實用巧的活來。
“難道他真的是上古墨門一脈的人?距今至百萬年?只是為什麼是一塊石頭呢?”蘇元百思不得其解。
安頓好阿呆后,他就返回了宗門。
在接下來的三年時間里,他也來看過阿呆幾次。
最后一次來的時候,阿呆已經能干出許多世人本想不出的新奇的玩意兒來,似乎還有一幫能工巧匠天天圍著他轉。雖然依舊傻傻的,但他的小日子還算過得不錯。
“一別經年,也不知道阿呆是不是還住在那里,如今再度相見,他是否能認出我來?”心念間,他不由加快了腳步,往別韻峰方向飛掠而去。
自從神藏開啟之后,他在神行道上的造詣就與日俱深。
很快,他就來到了山腳下,那一座悉的小木屋映眼簾,安靜地立在這一片翠竹后。
“是誰啊?”木屋的門被打開,從里面走出來一個黝黑的年,神看上去有點木訥,正是阿呆。
蘇元對他笑了笑:“阿呆,還認識我嗎?”
“您是巨子?您長高了,還變黑了,黑得跟我似的。”阿呆居然一眼就將他認是蘇元,不疑有他。他本是一塊石頭,識人之只怕也與常人不同。
不過,蘇元還是不希他將自己的真實份跟他人說出,于是便鄭重代了他一下:“我現在的份是天師門的老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