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頭子真名王全勝，雖然說他是老頭子，但是他說自己才四十歲，從事力勞的人一般顯老，這也不奇怪。

老人的職業非常特別，我聽了之後嚇了一跳，他的職業，現在人做“黃河水鬼”，他做的事，說得方一點，就是打撈廢棄，說得通俗點，就是在黃河裡揀破爛。

黃河每年從上遊沖下數百萬噸垃圾，有大量的工業廢料、零件、建築材料，這些東西都沉澱在黃河的底部。

王全勝和幾個人承包了一艘小船，用一種特別的爬犁，沉黃河中，順流纖拉，將黃河底淤泥的垃圾抓進爬犁裡，再打撈上來用水沖洗後分揀。基本上百分之九十撈上來的垃圾都是沒用的，又給重新傾倒回黃河裡，只留下金屬、塑料和玻璃，可以回收賣錢。

雖然如此，王全勝一年的收還是比較可觀，因為他所承包的那一段流域，是黃河的沉澱區。河面寬，流速慢，很多垃圾都沉澱在這一段。他一個來回，最都能賺二十塊錢，那個年代，那個地方，這樣的收是不可想象的。

現在他手裡的這幾只青銅，是去年十二月份的時候，他從水壩下面撈上來的，他說當時他的爬犁拉到那地方的時候，突然水面上就打了旋，他的經驗就知道，這是河底的淤泥塌下去了。

黃河底很不平坦，很多地方下面是架空，給他的爬犁一拉，平衡打破，上頭架空的東西就會沉下去，要是爬犁拉到的東西很重，王全勝的船就可能會給扯到水線下面去，所以他馬上就放開了爬犁的繩子，讓它往下沉，結果奇怪的是，他放下了六七米的繩子，爬犁卻還在往下掉，似乎下面塌出的空，非常深。

一直到繩子放下了十多米，他才覺到底了，然後他就嘗試把爬犁拖出來，前前後後幾個方向拖了很久，爬犁才松。

他們幾個人吃力地拉繩子，想把爬犁從水裡拉上來，可是還沒出水呢，就有人了一聲，他們一看，一下子都不敢拉了，原來水下的爬犁上面鉤著的，竟然好像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