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衛所呆了半個多時辰，金月娥就帶著四個孩子離開了。

李長森請了假，親自將他們送到了城門口。

出城的一路，李五丫和李三郎神都高度集中，就怕那兩個北燕人再次出現。

所幸，一路平安。

一到城門口，李長森一家就看到了早就坐在牛車上等著的李老娘和李大郎了。

李長森上前招呼李老娘。

李老娘還在為王母廟的事生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連句關心李長森的話都沒有，就直接問俸祿的事。

“半年沒回家，你怎麼也不讓人把俸祿送回來？知不知道這幾個月家里都快揭不開鍋了？”

李長森雖然早就對自己的爹娘不抱任何期了，可是面對李老娘開口就索要俸祿而對他的安危卻毫不關心，還是忍不住到心寒。

從十三歲代爹進衛所當軍丁開始，他心里就時常涌出一種錯覺，就是他對于爹娘來說，好像只是一件為李家謀取好的工。

對于他是死是活，他們本不關心，他們唯一在意的，就是他能不能每月按時將俸祿拿回去。

他真的是他們的親生兒子嗎？

小時候，軍屯里就有人說他不是李家的孩子，為此，他沒和人干架。

隨著他逐漸長大，這種言論沒了，可是，他心里卻越來越懷疑了。

李老娘見李長森不說話，脾氣一下就上來了，怒氣沖沖道：“問你話呢，啞了？就你這傻不拉幾的樣子，上了戰場，三兩下就會被人給......”

“娘，你說什麼呢？!”

金月娥憤怒中又帶著咬牙切齒的厲聲驟然響起，直接打斷了李老娘的話。

李老娘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后，立馬嚷嚷道：“老大媳婦，你魂呢！”

金月娥此刻的眼神能殺人：“我還想問問娘，你還知道自己剛剛在說什麼嗎？那是一個當娘該說的話嗎？”

“之前在王母廟，你說五丫和七郎低賤，我忍了，可你現在又在這里詛咒當家的，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呀，這麼不得自己的兒子孫子好？”

兩人的爭執，引來了周圍人的注意。

知道起因的人都紛紛用晦的眼神看著李老娘，這里面還有不天嶺屯的人。

李老娘就是個窩里橫的，見眾人都看著，腰桿子立馬就了，抿不發一言。

李長森諷刺的看著李老娘，拉了拉金月娥，示意別氣了，然后才說道：“娘，最近戰事吃，大家的俸祿都被削減了，我實在省不出來接濟家里了。”

李老娘一聽，顧不得外人的打量，當即不干了。

不過，李長森沒給開口的機會：“娘，咱家有二十五畝軍田，比尋常人家要多上十畝，省著點，夠家里糊口了，以后我就不往家里拿俸祿了。”

“這怎麼行！”李老娘急了，當即出聲反駁。

“家里那點糧食，除去要上繳的軍糧，還要分出一部分來接濟你妹妹一家，剩下的哪里夠我們一大家子吃。”

這話一出，周圍人的紛紛出驚訝之。

天嶺屯的人倒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對于李家老人偏心的事，他們可是耳而詳了。

李長森淡漠一笑：“娘，我是家中長子，養著二弟、三弟一家就算了，沒道理還要養已經出嫁的妹妹。”

沒在和李老娘掰扯，李長森和金月娥囑咐了幾句，然后又拉著四個孩子看了看，便快步回衛所去了。

......

回軍屯的路上，李老娘的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怎麼也沒想到，這次來西寧城，不但沒有從李長森那里要到俸祿，而且連以后也拿不到了。

李老娘惱火的看了看金月娥，又看了看李三郎四個。

果然，當初就不該讓老大娶妻生子的。

不，還是得讓老大留個種，這樣他死在了戰場上，他的兒子也好接著替李家賣命。

不該為了更好的拿老大，而故意不給他說媳婦，以至于老大耐不住寂寞自己找了金氏娶進門。

要是老大媳婦是相看的，一定找個好拿的，那樣，老大一家子就被在手中了。

金家是山里的野蠻人，養出金氏這麼個潑辣不服管教的東西來。

自從娶了這潑辣貨，老大就越來越不聽話，一心只顧著他那個小家，果然是條養不的白眼狼。

李老娘此時后悔得不行，要是知道金氏和生的孩子這麼討厭，當初就是不要名聲，也不會讓進門的。

天黑的時候，李家一行人才回到家。

“好。”

進了家門，李七郎就忍不住捂著肚子喊。

金月娥連忙道：“忍一小會兒，娘這就去給你們做吃的。”

李老娘聽了，當即就道：“吃什麼吃，老大都不拿俸祿回來了，日后家里的吃的沒你們的份了。”

金月娥怒了，厲聲道：“娘，家里軍田，除了五畝是家里的，其余二十畝，可都是分給當家的。農忙的時候，我和三郎、二丫都有下地，家里的糧食憑什麼沒有我們的？”

回到自己家里，李老娘底氣足了，雙手叉腰，對著金月娥張口就要大罵。

就在這時，李五丫笑瞇瞇的上前牽起李老娘的手，一個用力，直接將李老娘拉得彎下了腰，并附耳低語道：

“，這人啦，做人做事得留有余地，你要不給別人活路了，當心人家先把你的活路給堵了。”

“你知道嗎，其實之前劫持驛站的那伙北燕人是被我毒死的，知道我為什麼要出這個頭嗎？”

“因為那伙人威脅到了我和三哥的安全，為了好好活下去，那我只好先弄死他們了。”

“，你要是敢克扣我們的伙食，那日后全家都不要吃了。”

李老娘聽得火冒三丈，當即就要破口大罵，可對上李五丫那雙笑的黑眸，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李五丫笑瞇瞇的拍了拍李老娘的手：“，你不會讓我們著肚子的，對不對？”

李老娘被得汗倒豎，‘嗖’的一下回了手，看著李五丫，眼中山鎖著又驚又怕的緒。

李五丫沒在管，朝著金月娥大聲道：“娘，快去做飯吧，都說了，舍不得我們肚子。”

金月娥看了看李老娘，又看了看李五丫。

小兒不知說了什麼話，好像把婆婆給唬住了！

“咕嚕咕嚕~”

這時，李七郎的肚子了起來。

金月娥聽到后，什麼都沒說，直接進了廚房。

“好累哦，我們回房休息吧。”

看著蹦蹦跳跳拉著李七郎回東廂的李五丫，李老娘口有些起伏不定，了，只說了一句：“吃吃吃，就知道吃，死鬼投胎的！”

說著，就沉著臉回了上房。

聽到靜從堂屋出來的李老爹看了眼李老娘，有些不滿道：“你就消停點吧，別老是找大房的麻煩。真要讓老大一家和我們離了心，對你有什麼好？”

李老娘氣狠狠的瞪著李老爹，一言不發的進了屋里。

五丫那臭丫頭，真是邪了門了！

捂著剛剛被拍過的手，李老娘后背還有些發涼。

......

東廂房里，李五丫和李七郎已經了外，麻溜的鉆進了被窩里了。

李三郎在燒炕，李二丫在幫弟弟妹妹疊服。

“哥、姐，我覺得爹不是爺的親兒子。”李五丫在被窩里，只了一個腦袋出來。

李三郎、李二丫齊齊一頓，兩人都沒說話，算是默認了這話。

李五丫繼續道：“既然不是親生的，他們自然不會對我們好，日后遇到不公的事，我們也別忍著了。”

“記住，我們不好過了，那誰也別想好過！”

李三郎看著氣鼓鼓一派兇狠模樣的小妹，有些好笑，忍不住了的小圓臉：“沒人敢欺負我們，真要有，哥頭一個不答應。”

李五丫彎了眉眼，笑瞇瞇的點著頭。

可能是被李五丫嚇住了，之后李老娘雖天罵東罵西的，但卻沒有克扣大房的伙食。

時間轉眼就來到了大年三十。

這一天，李家難得的吃三頓飯。

早飯和平日沒什麼不一樣，不過午飯，飯桌上卻多了一盆頓豬頭。

豬頭剛被端上桌，眾人就迫不及待的端起了碗筷。

就在這時，院門被敲響了。

接著，眾人就看到李長森走了進來。

若是別家，看到兒子（大哥）過年回來，肯定會喜形于，可李家人不一般，不但不高興，反而還垮了臉。

“大哥回來得真是時候，知道中午吃，回來得好及時。”

“多一個人來和咱們搶了。”

只有大房的人喜出外，他們都以為今年李長森不回家過年呢

“爹！”

李七郎飛快的下了桌，奔向李長森。

李長森笑著抱了抱了兒子，將手里提著的一包點心放到東廂房，這才牽著孩子到飯桌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