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恒不置可否，他的面容冷冽而英俊，明明是非常有距離的長相，然而此刻瑤卻反而覺得安心。

　錢恒有這樣一種力量，仿佛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他搞不定的事。只要他在，事就不糟。

　他就如同是法律中兜底條款的存在，不論其余條款有多沒有包括的、難以包括的，或者預測不到的形，只要有兜底條款在，就能讓千變萬化的形都繼續在法律的柵欄里穩定有秩序的運行。

　這個男人英俊，并且有如同他的英俊一樣鋒利的強大。

　面如如此令人不悅的場面，錢恒卻毫沒有窘迫，也沒有任何發怒或者遷怒的征兆，他有一種近乎恐怖的平靜。

　“你說因為你的不專業，那你倒是給我總結總結，這個案子里，你到底哪里不專業？你到底錯在哪里？”

　“第一，沒有聽取老板的諄諄教誨，和客戶保持距離；第二，不應該不經過老板的許可就單獨接洽對方當事人，即便不涉及案件的理方案；第三，不應該用事，工作中不夠理智中立。”

　“沒了？”

　瑤想了想，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繼續道：“不應該有這麼好的老板，還惹事……”

　“還有呢？”

　“不應該養狗。”

　“哦，繼續。”

　雖然看出錢恒是找茬，但瑤只能著頭皮繼續：“不應該遲到，這是對工作的不尊重！是大逆不道！是浪費老板的工資！是犯罪！”

　錢恒抿著薄而好看的，他安靜地看了瑤幾分鐘，才開了口。

　“瑤，你說你做的一切都是白星萌的授意，我很懷疑，真的不是你自己一個人的決定嗎？”

　瑤十分意外：“你是不相信我嗎？”

　“恩，我不相信。”錢恒的語氣冷冷的，“你知道現在有很多律師，在辦案子時有私心，吃了原告吃被告，比如你說服了白星萌不見面，同時去接徐俊，趁機問對方要好費，保證拿到了錢以后就能促見面和解。本來神不知鬼不覺兩全其的方案，只可惜徐俊心理承能力太差，被你算錯一步，沒想到他直接自殺了。”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妄圖從中收過一分錢。”瑤臉蒼白，被網上眾人攻擊尚且能咬牙堅持，然而面對錢恒的質疑和否定，卻覺得自己堅強的外殼馬上就要裂了。

　好像從沒有設想過錢恒不相信這種況。

　“我以我的名譽發誓，我瑤絕對沒有，也永遠不會做這種事！”

　“每段婚姻結合的時候新郎新娘都會發誓，不論貧窮疾病，只有死亡會把他們分開。但離婚的時候，沒人再想得起來當初的誓言。”錢恒的聲音冰冷而無，“我不要聽什麼誓言，拿出證據來。”

　“你說你直接涉徐俊，并且是按照白星萌的要求不允許他見到對方，這些你有書面證據嗎？白星萌對你代的時候，和你有郵件、短信往來嗎？”

　“沒有，是口頭和我說的。”

　“那你錄音了嗎？”

　瑤咬了咬，搖了搖頭。

　事到如今，瑤才發現，自己確實什麼證據也沒留下。面對白星萌的指控，用什麼去反駁？面對錢恒的質疑，用什麼去澄清？

　低下頭，了眼睛，想要掩蓋那酸的即將涌出的眼淚。

　直到此刻，那些被人詛咒辱罵的委屈、難堪，對自己稚行為的愧、痛苦，還有對職業的茫然、無措，很多很多的緒，如海嘯一般淹沒了，讓無法呼吸。

　這時候，瑤才意識到，自己之前找到匿財產線索就心沾沾自喜，是多麼的無知，離為一個合格的律師，距離實在太遠了。

　然而就當以為錢恒要諷刺模式全開之時，卻只看到了他那雙白皙修長的手，還有手上的紙巾。

　“瑤，我要你和客戶保持距離，不是出于怕你搞砸案子的初衷，而是希你懂得保護自己。律師也有自己的職業風險，有熱心和善良是不夠的，有很多公益維權律師最后把自己維吊銷執照了，維進監獄了。”

　“作為律師，你要學會識別為哪些當事人代理會有風險，把這些風險掌握在可控的范圍，必須要保留好代理過程中的證據。你是個律師，更要知道法律的界限在哪里，怎麼作才是安全的。”

　錢恒的聲音還是一貫的冰冷，然而瑤卻覺得，他比任何一刻都溫。

　他說：“我相信你。”

　“還有一點我要糾正你，白星萌的律師費，我一分不的會收。”錢恒輕輕抿了，好看的部線條邪氣，他輕輕笑了，“在我錢恒的字典里，案子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這種事，不存在的，永遠不可能有我不能收拾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15字以上留言通通紅包（截至明早8點）

　明天開始恢復晚8點更新的傳統哦~

　徐俊自殺的原因和后面還會寫~別急~

　今天錢par的職場小課堂：

　【知識點1】做任何事，最好都郵件往來理，留下證據~這樣遇到責任推諉，就能馬上找出郵件拍對方臉上！

　【知識點2】律師和客戶的關系有時非常微妙，現實中有非常多利用律師贏了司后起訴律師的~

　另外，也很謝你們對瑤瑤的包容和耐心，現實里其實像這樣的錯誤，對于執業菜鳥是很普遍的。

　我特意采訪了一些合伙人還有資深律師，來分他們菜階段的職場車禍現場：

　匿名律師1：算錯了律師費，收了，被老板罵死；起訴的時候原告名字寫錯了，被法律駁回，被老板罵死；幫客戶上訴，忘了上訴費，被老板罵死；材料忘了蓋律所的章，被老板罵死。

　匿名律師2：兩個公司涉及保信息和商業機的文件，寄快遞的時候寄反了（被老板打狗頭）

　匿名律師3：遇到一個很煩人的客戶，最后忍不住打電話痛罵了對方……（得到了老板的表揚：我忍他也很久了！）

　匿名律師4：被告銀行賬戶凍結到期后，忘記了續申請凍結，結果被告趁機轉走了所有錢，導致客戶（原告）最后贏了司一分錢沒能執行到，直接造客戶損失十八萬。被老板痛罵后了屁，直接導致老板一分錢律師費都沒要。（賠給客戶了）

　所以不要覺得瑤瑤的行為多麼不切實際或者蠢，現實生活真的只有你想不到……每一個功律師也都是菜長來的！（我們錢par那種自帶霸王之氣的不算）

　站在上帝視角做決定很容易，但是在現實的職場里，完全避免踩雷是很難的。另外我其實個人還是非常欣賞瑤心這種善良的，善良是很寶貴的品質~

　最后放一個“萌萌利”寫的【小劇場】

　瑤：老板，我的年終獎呢？

　錢par：婚后收屬于夫妻共同財產，我打我的賬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