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小雨淅淅瀝瀝，整個攝影棚遍布。

“卡——”坐於攝影機前的導演喊道，“今天就到這裏吧。”

話落，剛才嚴肅秩序的場子開始渙散，所有人臉上出輕鬆的表。

忙活一天的雲月，也鬆了口氣。

和眾多演員一樣，先去更室，準備把戲服換掉。

在劇中飾演的是個長期宮，服裝繁瑣，穿都很麻煩。不比大明星，做小演員的這些事都得親力親為，組裏平時的氛圍還不錯，大家都會互幫互助。

更室裏，同為宮的一個演員走過來，同雲月互相解上的帶子。

解完後，這個演員了把雲月的腰，忍不住慨：“天啊，你的腰太細了吧。”

雲月不太習慣被陌生人這樣，不聲退了退，淡笑一下緩解尷尬。

“臉也長得這麽好看。”這人語氣裏充滿羨慕，“我打賭你遲早會火起來的，到時候，可別忘記姐妹了。”

在娛樂圈，火不火是玄學的，有人火起來靠運氣和實力並存，有人靠雄厚的背景，憑一張臉蛋是遠遠不夠的。

雲月深知這個道理，麵對誇讚也隻是一笑帶過。

……

外麵天氣頗冷，雲月一出來便知到寒意襲，風颼颼地往領裏鑽，好在老趙的車過來接。

老趙是雲月的經紀人，負責的行程和劇組安排，等雲月坐上來，他不同往日半個慈父的嚴厲態度，滿臉喜悅溢出。

雲月上車係好安全帶，問道：“有什麽喜事嗎？”

“恭喜你，離主角的機會又近一步。”

“嗯？”

這個圈子裏好的資源，演員多，配角都被得頭破流，更別說主角。

雲月沒像老趙一樣著急，等他慢慢說。

“上個月，我不是聽說章導接了個不錯的本子嘛。”老趙低聲，“大投資大ip，現在正在挑選主角，我覺得這個角特別適合你，所以一直試著聯係他，給你弄個試鏡機會。”

雲月點頭，“我知道，你不是說聯係不上嗎？”

“現在聯係上了！”老趙按捺不住激的心，“就在今天晚上，咱們和章導有個局兒，你現在趕補補妝，待會準備過去。”

怕拖延時間，老趙講他耗費多力和心，托了多層關係，曆經千辛萬苦，才爭取一個和大導演會麵的機會。

“這角要是了的話，哥保證你大火，以後帶你吃香喝辣的。”老趙話一轉，“不對，別說吃香喝辣，你要吃月亮星星我也想法子燉給你。”

老趙的口吻越來越誇張。

看得出來，他在雲月上寄托不希。

老趙三十多歲了，原先是個在韓娛和陸混跡很多年的金牌經紀，手頭裏出過不大熒幕明星，奈何運氣不好，好不容易帶出頭的那幾個，後續都纏上抹不清的黑料，氣得他自己當星探，幹脆去素人群裏挑選苗子，以保證私生活幹淨清白，免得日後再出幺蛾子。

雲月就是他選出來的苗子。

那會兒還在韓國上學，利用課餘時間在某個劇組客串時被老趙發現。看膩了整容臉，這種辨識度極高，有著古典骨相的人實在太出眾。老趙看中後，稍微打聽下，得知隻是個窮留學生，國的父母親也都是老實分子，不會惹出事端。

當然，老趙培養，不僅僅是因為背景簡單清白，還因為保持單。一個二十出頭姑娘，邊不乏優秀的追求者，卻始終孑然一，對毫無興趣。

用老趙後來的話說，就是他無法從眼睛裏捕捉到愫，好像對這個世間的男已經漠然。

這樣的藝人，可太適合培養了，不用擔心哪天會被男人騙去結婚，導致事業衰退。

……

北城的夜景無限璀璨，霓虹閃爍，車水馬龍。

目的地是一挨著限高線的酒樓。

樓前停車位已經私有固定化，普通人隻能停地下車庫，老趙去停車，讓雲月先過去。

夜暗燈明中，雲月步伐緩緩，纖弱的子裹著冷風走過去，途經私有停車，車輛稀，一輛黑賓利雅致混於黑暗中，四個“1”的車牌號若若現。

雲月沒有多留意這輛車，直接略過離開，等了老趙一會，和他一起來到包廂。門是敞開了的，設裝潢典雅，博古架青花瓷，地鋪波斯手工紋路地毯，質地，踩上去靜謐無聲，雲月進去時並無人注意，大家高談闊論著什麽，興致極高。

他們來得早，隨後又看見幾名同行藝人姍姍來遲，也有不怎麽悉的製片。

最後過來的，是個中年男子，四五十歲的年紀，頭發稀疏，麵相平庸。他剛到門口，原本嬉嬉鬧鬧的人頓時換了張討好的笑臉，上前搭話結。

隻一瞬間，就讓人猜到，這位就是章導了。

局子開始，室溫度漸漸升高。

藝人們早已做足準備，外套厚得臃腫，裏麵卻隻穿了輕巧裝，各有各的設計，香脂黛，風顰笑，都是男人喜歡的麵孔。

老趙對雲月的著表示惋惜，哪怕不，個胳膊總行吧，倒好，呢外套裏長長，雖，卻無法第一時間吸睛。

眾雲集，的最多的自然更顯眼，理直氣壯搶風頭，爭著和章導搭話，以半開玩笑的口吻，問能否有機會為名下一角。

章導卻隻是皮笑不笑。

圈這種試圖賣的太多，看久了未必不會有視覺疲勞，況且男人這種生，就得不到，太明顯地且有目的地示好，隻會讓人覺得廉價，因此後麵的藝人就學著收斂多了。

明明大上們好多歲，當爸爸的年紀，依然滴滴地一聲“章哥”，你一句我一句，生怕不被人注意到。

猶如後宮爭寵，幾回合下來，誰都不甘示弱。

唯獨雲月這邊冷清清，看得老趙幹著急，早知道也提醒自家藝人稍微穿一點，打扮得“亮眼”一些，可能結果好一點。

快散場了，雲月和老趙還沒什麽話語權，別說給章導留下印象，連自我介紹都被人得沒邊兒，拿不到存在，試鏡的機會更是難上加難。

……

天不早，風帶晚涼，還下起雨來，酒店侍應生們早備好傘，泊車員也已命從車庫驅車上來。

大堂，眾人集聚，作最後的談。

藝人們圍著章導，說說笑笑，氣氛融洽。

“章導今天晚上帶了司機來嗎？”一位藝人淺笑搭話，“要不要我來給您當司機啊，我車技很好的。”

其他人嗬笑附和，帶頭發問：“有多好啊。”

那藝人毫不晦，笑容嫵勾人：“章導坐上來就知道了嘛。”

這話引來眾人哄笑，是飯桌上的葷菜還不夠，還需要一些忽明忽暗的葷話來調和，這樣的夜晚才讓人心愉快。

那位章導是帶了司機的，這會兒隻是跟著笑，並不給出明確的回答，他瞇起小眼睛，過落地玻璃窗看向窗外，神忽然張。

其他人不一會兒也看到外麵的私有車位上停泊一輛賓利雅致，黑低奢型，霓虹燈照下，車牌號赫然醒目。

有人發出疑問：“那是晏家爺的車吧？”

人群中竊竊私語，聲音得很低，生怕驚擾到口中那位祖宗。

雲月站在窗前，清冷麗的麵龐不食人間煙火，一古典長襯得姿纖弱，雙手自然垂落，神安然，直到聽後的人時不時冒出“晏家”這個詞。

蔥白指尖不知不覺中蜷，不藏緒的眼眸也逐漸覆上一層道不明的韻味。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

“怎麽回事啊？”老趙的手順勢在眼前一晃，“發什麽呆？”

雲月草草收起目，“沒什麽。”

老趙何等敏銳，朝那輛黑商務瞧了眼，“你不會也和們一樣，想著結識下那位晏家爺吧？我勸你別想，那位爺不好惹……”

說到這裏，老趙又突然想到什麽。

這丫頭出鄉鎮，前幾年又都在國外讀書，可能不知道北城晏家是個怎樣的存在，應該不會有這個想法。

雲月神平靜，眼眸看不任何想法，淡淡問：“為什麽不好惹？”

的口吻，聽上去對晏家很陌生。

似乎還好奇的。

於是老趙便給解釋，那是從開國來便有著雄厚的資本，百年屹立不倒代代相傳的高門世家，現如今有兩位爺，一位晏南風，至於另一位……

在聽到“晏南風”這個名字後，雲月著窗外，出聲打斷：“雨是不是下大了。”

老趙一瞅，“還真是。”

他喝了酒，沒法開車，問道：“你待會怎麽回去？”

雲月說：“打車吧。”

“這附近沒的車，我還是幫你找個順風車吧？”

說罷，老趙準備拉攏手底下的一個藝人。

這時，一個中年男聲響起。

“我可以送雲小姐一程。”

說話的，是今晚的主局人，章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