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直通城門,他們到時,皇帝似是早就已經有所預料,命人退出一條路來。
城樓之上守衛森嚴,穿過城墻的隙,晚約能看到老將軍和靖元的影。
二人被捆了手腳,正由侍衛押在一側。
夜聽瀾見狀眸無聲幽暗一瞬,轉頭看向,遲疑做聲,“你可愿在這里等候?”
他知自有主見,不肯聽命于人,但上頭勢兇險,他總不希會再次落皇帝的手中。
稍頓了下,又解釋道:“父皇要尋的人是我,只要我上去,你父兄自會無恙。”
奪嫡之爭結束,眾皇子的黨羽被掃清不,眼下朝中正是用人之際,皇帝不會真的對老將軍和靖元如何。
晚明白此理,聞言眼下稍思了片刻,凝聲開口。
“我能護好自己。”
皇帝鐵了心要拿下夜聽瀾,或許無法扭轉局勢,但總不至會拖他的后。
何況父兄還在上面,不親眼見到他們無恙,如何能安心?
夜聽瀾聞言薄略有收,片刻才又點頭,“你只需顧好自己,其余諸事,我自會同父皇涉。”
晚依言想要應聲,點頭時卻又忽地記起,當初他離京時亦是這般認真叮囑,萬般皆要先保全自己,亦是應了,可結局又如何?
不管心中如何清楚,該是做不到置事外的。
夜聽瀾見狀倒未再言語,先一步,邁步登上了城樓。
一路上,守城的侍衛寒刃相向,視他們如仇敵,可就在幾日前,這些利刃對準的還是在宮中作的月國人。
晚愈發覺得可笑,心中卻反而平靜至極。
最無是帝王,此言確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當初形勢所迫,不得不出手救下皇帝,又豈曾想過會有今日這般局面。
似是在等,前頭夜聽瀾無聲地落了半步,溫而有力的風從城墻上翻飛過來,將他的墨袍揚起幾分。
晚眼神微微一滯,又自嘲般勾。
是啊,便是知道了又能如何?
這世間的事本就不是件件都能由人掌控,已盡人事,剩下的,便只得各安天命。
城墻上的風刮得極大,皇帝一襲龍袍負手而立,見著他們,眼神中無聲地翻起銳利。
“瀾兒,你果真沒死。”
這話里帶著幾分了然于心,淡漠得聽不出一溫,晚蹙眉,面前卻落下大片影。
夜聽瀾傾將擋住,抬眼冷淡地喚了聲“父皇”。
皇帝聞言眸子一瞇,眼中銳意更盛,“瀾兒,你遲遲不肯歸京,可是因先前朕未曾下令退兵一事而心生怨懟?”
他語氣質問,帶了極強的威。
夜聽瀾聞言眸一垂,仍是平靜應道:“兒臣不敢。”
皇帝聞言未見松,目審視地看著他,忽而厲聲,“既無怨懟,那可是別有異心!”
他眼神看向后頭的晚,意味明顯。
夜聽瀾沉聲,“父皇。”
“我皇家之事不必波及他人,鎮國大將軍父子忠君為國,是為良將,父皇無需為難他們,兒臣此番回來,便是自愿永留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