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魏承問：“你十八歲的時候在幹什麽？”

一大勺冰激淩下肚，時序被激得抖了抖，眼神有些放空，片刻後才道：“失去了父母，萎靡了數月，然後學，上課。”

“看起來似乎並不輕鬆。”他說。

何止是不輕鬆啊，那個時候的時序簡直覺得人生不再有意義了。若非阿茹和趙恬恬以時冬冬來作為的責任，興許這個世界上早就沒有時序。

不過那些都已經是時序過的坎兒了，哪怕提起來還是會傷，卻不如當年那般消極。

時序彎了彎角：“那個時候覺得自己怎麽都過不去了，可也稀裏糊塗地扛過來了。”

“一次就支了你所有的信心？”蔣魏承又問。

時序抬眼看他，反駁：“怎麽可能，信心這種東西，是不斷建立的。”

蔣魏承勾，沒再說話，而是起再度走向了點餐臺。

時序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剛剛似乎是在開導自己，兜了這麽一個大圈子，是在讓建立信心麽？

正這麽想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被修長的手放至的眼前。時序抬頭和他對視，蔣魏承淡淡說了一聲：“我不希半夜因為你胃痛中斷睡眠。”

時序看著已經被自己吃完大半的冰激淩，放下了勺子，開始小口啜飲那杯燙的牛。一早就見識過了氣場全開的樣子，但這會兒蔣魏承卻覺得看起來有些乖。

蔣魏承匆匆吃了幾口味道不怎麽樣的食填飽肚子，了。他長一收站了起來，對道：“走吧。”

時節已晚，離開了溫暖的室，時序在風中了手臂。蔣魏承將搭在臂彎的西裝外套隨手遞給，也不說話。時序本想拒絕，結果他卻像不耐煩一樣，直接展開披在了上，而後大長在前邁著，也不管時序跟不跟得上他的步伐。

莫名的，時序想起了一件舊事，嘀咕了一句：“你們男人都那麽喜歡借外套給別人嗎？”

蔣魏承聽得不真切，回頭問了一句：“什麽？”

時序擺擺手：“沒有，我就是想起來盛夏的時候也有人給我送了一件外套。”

蔣魏承流暢地步伐停了停，臉上表有一瞬微妙，隻不過很快又藏於夜之中。時序哪裏曉得，蔣魏承見有那麽多管閑事的時候，那是第一次，不過被拒絕得很徹底。

時序睡醒的時候天才微微發亮，輾轉了一下子發現邊還躺著一個閉目而眠的蔣魏承。

借著微，時序打量了一下他的睡，隻想慨一句這人除了有時候毒一點以外，其餘的行為舉止都像極了設定過程序的機人。睡覺這麽放鬆的事，他居然也能做到一個晚上不變換睡姿。

他下冒出了一點青胡茬，時序輕輕嘖了一聲，這樣看又覺得這人真實了一點。蔣魏承輕輕了，似乎有醒來的趨勢，時序趕忙悄悄下了床，躲到了外麵的浴室洗漱。

幾乎是時序一蔣魏承就醒了，他本就淺眠，這幾天被迫和時序同寢其實他休息得一點都不好，暗自思考著回去之後要找個什麽合理的理由，在不引起唐嬸和阿茹懷疑的況下和時序分房而眠，以保證自己的睡眠質量。

時序剛洗完臉出來，時冬冬就自己打開房間門跑出來了。時序給他買的睡偏大，套在他上鬆鬆垮垮的，配著他一頭糟糟的小，煞是可。經過一晚上的冷靜和喪氣，時序覺得蔣魏承說得也對，不該早早喪失信心。

時序不管時冬冬能不能聽進去，牽住他的小手把他往洗漱臺帶，一邊刷著他的牙，一邊碎碎念：“小朋友要刷牙才不會長蛀牙對不對，張大姐姐看看，我們時冬冬小朋友有沒有蛀牙。”

兩個手指在時冬冬的臉上一，他的就嘟了起來，時冬冬顯然不知道自己姐姐如此反常是在做什麽，一臉呆呆地看著時序，看得時序覺得他好萌，低聲笑了起來。

笑聲過空氣傳到剛走出房門的蔣魏承耳中，看來時序的自我恢複能力比他想象得要更強。他多有些欣賞這樣的時序，想著自己的合約對象還算不賴。

林郃適時過來敲門，顧慮到時序在，他沒有往裏走，隻是在進門低聲向蔣魏承匯報了幾句什麽，時序聽不真切不過也沒有要去聽的想法。不過門廊的鏡子卻讓時序看到了蔣魏承的表，他先是揚了揚眉，隨後角輕輕一勾，一副得逞了的表。

吃過早餐時序詢問蔣魏承接下來的日程安排，本意是想告訴蔣魏承如果他有公務就去忙他的好了，也有自己的打算。阿茹從汶島開始一直跟時序到現在，說起來這麽多年時序從沒帶去哪裏玩過，也鮮帶時冬冬去度假，正好趁著這次帶他們在這遠離時家的地方好好遊玩一番。

不過蔣魏承卻是讓林郃把他們一行全部送到了某高端的度假區，林郃將他們四個人送到就功退了，跟著蔣魏承同來的團隊時序更是一個都沒再見過。

不解的目從開始就一直投向蔣魏承，蔣魏承接了好幾次之後，才破天荒地和解釋道：“現在開始才算是真正的月，一周後我們回去。”

就這？

看完整個度假區的功能介紹之後時序想，蔣魏承是借機來療養的吧？別人的月是去沙灘大海名勝古跡，的月是來森林氧吧修養。

不過阿茹似乎是很喜歡這裏的樣子，或許是這占據了整座山的度假區建築風格同汶島的建築有些相似，阿茹覺得親切。

時序本來就對月無所謂，看到他們喜歡就更隨意了，找了一個通風的臺坐下，抱著筆記本看科研助理給發來的二代智能醫療艙數據。

將冗長的數據看完，時序對他們當下的實驗進展有了一個大致的概念。長時間坐在電腦前，時序肩膀酸，站起舒展了一下手臂，回頭就看見穿著黑針織衫的蔣魏承坐在樓下的小院子裏看書。

雖然依舊是黑，但針織衫比西服休閑許多，他偶爾扶一扶下的金邊眼鏡，間或端起桌麵上的茶水小飲一口。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時序覺得他上的冷銳此刻被掩藏了大半，居然讓覺得有幾分儒雅。

時冬冬不知道從哪裏跑了出來，似乎也不怕蔣魏承，直直跑到了他附近，隻是也沒看他，一屁坐在草地上摧殘起草地上的小野花。本置事外的時序被自己的口水嗆了嗆，連忙跑下樓阻止時冬冬打擾他。

時冬冬跑過來的時候蔣魏承就放下了手裏的書，他不說話，環著手有些隨地靠坐著，目始終在觀察時冬冬的行為舉止。

星星的孩子很多行為是沒有緣由的，他們的有些行為和正常人的舉並無區別，甚至在蔣魏承剛剛看的書籍中還記載了有一個自閉癥小孩有許多人都有的強迫癥，一定要把24彩筆按照規律排列的例子。

時冬冬埋頭拔花，滿是泥的手往臉上一抹，小臉變花貓臉。蔣魏承不怎麽接孩子，看到這一幕沒忍住笑了，他了張紙，俯下想幫他臉，不料時冬冬手下的花很韌，拔出來時帶出了一坨泥，直接濺在了蔣魏承的鏡片上。

剛走到門口的時序及時剎車，調轉步子回頭了。想不到時冬冬還有當熊孩子的天賦，時序覺得為監護人這個時候出去不妥，趕忙去搬救兵阿茹。蔣魏承早就看見了時序，自然也沒錯過腳底抹油開溜的背影。

蔣魏承無語地搖了搖頭，把時冬冬從地上拉了起來，帶他去洗了手。如果時序在場應該會驚掉下，時冬冬居然不抗拒蔣魏承，任由蔣魏承幫他抹了臉洗了手，還玩起了水又甩了蔣魏承一臉。

不知後的時序而後看到蔣魏承就有些心虛，早在挖他老底的時候就記得，蔣魏承仿佛是有點什麽潔癖的，住蔣家這麽久從他的行為舉止也覺得出，他對髒基本零容忍。

這邊時序還躲著蔣魏承呢，那邊時冬冬就仿佛是被勾起了什麽闖禍屬，又惹事了。時序趕到的時候時冬冬在大聲地喚，原來是看到有人在小山坡上架設了天文遠鏡打算晚上觀星。

小山坡離時序他們住的獨棟很近，時冬冬應該是趁著阿茹不注意跑了過去。架設天文遠鏡的是一對年輕小，周名牌還有幾件定製飾品，十足的富二代做派。

他們似乎很反小孩，看著時冬冬的時候整張臉都是厭惡，時冬冬幾乎從不會與人對視，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架天文遠鏡上，跑過去了就要上手，被年輕的男孩子一掌拍開了手。

“小屁孩，走開。”男孩子語氣很衝。

時冬冬本聽不懂，此刻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用天文遠鏡。眼看他又要走上來，男孩子脾氣也起來了，直接手將時冬冬往後推搡。時冬冬沒有被滿足，大聲了起來，才驚了時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