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家一個月的水費和電費並不多，但冬天很冷，他一直想給父親房間買個暖風機，但被對方拒絕了，說這樣太浪費錢了。

    走到家門口，他拿出鑰匙，打開門。

    映眼簾的是個狹小的空間，房子隻有五十平，裝修陳舊，白牆早就發了灰，家都老得不能再老。

    換好鞋，裴忱走進去，此時一個坐在椅上的中年男人，正慢慢推著子挪去衛生間。

    男人材偏瘦，麵容滄桑、兩鬢微白，上穿著件款式老舊的灰老頭衫，他抬頭看到裴忱，“回來了？”

    “嗯。”

    裴忱把書包放到客廳的木茶幾上，立刻走到他麵前，“爸，我推你去衛生間。”

    他平日裏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要解決父親的生理問題。

    裴永廈被推著，麵窘迫地笑了兩聲，低低道：“今天下午看電視時忍不住多吃了幾塊蛋糕，就有點想上廁所，還以為你沒那麽快回來……”

    因為他一個人上廁會比較累，有的時候理不好還會弄得七八糟，給裴忱徒增煩惱，所以兒子不在，裴永廈會盡量吃東西。

    裴忱看到父親宛若小孩子犯錯事的樣子，心間沉下，斂睫啞聲道：

    “沒事爸，我今天有點事，回來遲了。”

    到了狹窄又仄的廁所，裴忱把椅推到馬桶旁，俯把裴永廈從位子上托起。

    裴永廈下半癱瘓，沒有知覺，他雙手用力扶著裴忱的肩膀，咬著牙，努力支撐著自己，好在裴永廈很瘦，裴忱不需要太費力就把他抱到了馬桶上，又幫他下子。

    過了會兒，裴永廈解決完，裴忱給他清理了下，最後把他抱回了椅。

    裴永廈殘疾後，母親改嫁給別人，就離開了這個家，裴忱和父親一直相依為命，他從小學開始就照顧父親，一開始他個子不高，也沒力氣，經常把自己弄傷，不過這一切對於如今的裴忱來說，已經輕車路。

    裴永廈上完廁所後，裴忱把父親臥室牆角的幾個黃飲料瓶理了下，又收拾了下床上的被褥，今天打球他出了好多汗，他去衝了個澡，換了幹淨的服。

    他走到廚房，裴永廈已經把中午的剩菜放到微波爐熱好了，雖然坐著椅，但是手沒太大問題，平日裏也會做一些簡單的飯菜。

    裴忱過去幫忙，最後從電飯鍋裏裝了兩碗飯，推著父親去吃飯。

    裴忱坐下，看到桌麵上還剩下大半盤鹵豬蹄。

    鹵豬蹄是裴永廈最吃的，對於他們家經濟來說，並不是頓頓都能吃上。

    今早裴忱去學校前，買了菜回來，讓父親中午自己先煮點，然而父親煮了，卻沒舍得吃幾塊，等著兒子今晚回來。

    裴忱把鹵豬蹄端到父親麵前：“爸，你多吃點。”

    他給父親碗裏夾了塊，裴永廈揮了揮筷子，“你自己吃，爸中午吃了很多了。”

    裴永廈知道兒子平時買東西都是給他，他心疼道：“以後不要買這個了，爸都吃膩了，你拿著錢留著自己花，可以去買買服或者文，知道嗎？”

    裴忱黑睫一，“沒事，我都有。”

    裴永廈給他夾菜：“來，你多吃點……”

    父子倆都不是說話的人，更多時間是各自安靜吃著飯。

    過了會兒，裴永廈提起一事：“爸這個月低保的錢過兩天就能發下來，你不要經常去打工了，把心思花在讀書上。”

    “嗯。”

    裴永廈歎了口氣，低低道：“怪爸是個殘廢的，什麽都做不了，讓你讀著書還要這麽辛苦……”

    “爸，你別這樣說了。”

    裴忱握著筷子的手收，嗓音喑啞：“咱們吃飯吧。”

    裴永廈點點頭，低低應了聲。

    末了，兩人吃完飯，裴忱讓父親回房間休息，自己洗了碗，把廚房收拾好，又走去臺。

    家裏的洗機有點壞了，隻能用來甩幹，他把服洗完，丟進去甩幹後再拿去曬，冬天也是如此。

    因為父親癱瘓，從小到大，很多家務活都是他一個人做。

    忙完後，他拿著書包回到了臥室。

    他的臥室很小，隻有一張桌子一張床，還有個小櫃，比軍訓時寢室還要簡陋，估計沒幾個人能忍得了。

    他坐到書桌前，拿出手機，就看到十分鍾前有個未接來電，來自班主任。

    他回撥過去，幾秒後那頭接起：

    “裴忱”

    男生應了聲，方丈道：“這個學期的助學金申請下周開始了，你知道這事嗎？”

    裴忱低聲應了句。

    “你這周要準備一下你父親的殘疾證明還有你家庭的困難證明，還有等等一些材料，都和上學期一樣。”

    “我知道了。”㊣ωWW.メ伍2⓪メＳ.С○м҈

    末了方丈關心問：“你家現在家庭況還很困難嗎？你平時還有出去勤工儉學嗎？”

    “我的時候周末會出去做兼職。”

    父親沒有工作，隻能拿到低保和一些殘疾人補，加上靠著裴忱平日的獎學金和競賽的獎金，還有貧困助學金，才能支撐起這個家。

    方丈歎了口氣，也是慨裴忱這孩子那麽優秀，卻要麵臨這樣的家庭：“別讓自己太累，平衡好學習和兼職，老師這邊也會盡快幫你辦好助學金的手續，隻要你努力，相信將來都會好起來的。”

    裴忱間微，啞聲道：

    “謝謝班主任。”

    末了通話結束後，裴忱放下手機，看著他的房間，腦中再度想起今晚在材室發生的事。

    漂亮而的麵容浮現在眼前。

    腦海中，笑意明亮，說喜歡他的那一幕，一直揮之不去。

    他垂下眼，握著手機，苦痛如艱一點點紮進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眼怎麽會這麽差，喜歡上他。

    傍晚看到難過地從材室走出來，可他知道，如果不說那樣果決的話，對可能是一種更大的傷害。

    梁梔意是千金大小姐，炙熱明如太一般，溫暖好，如玉般白璧無瑕。

    而他呢。

    他家庭這樣貧困，住在這樣的房子裏，需要照顧癱瘓的父親，包括他的……

    他無比清醒地知道，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

    他覺得可笑。

    都說母親十月懷胎，孩子是母親這輩子最寶貝、最無條件寵的。

    連母親都不要他，又怎麽會有人真心的喜歡他。

    他本沒有資格奢，奢那些永遠都不可能屬於他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零點日更

    25字20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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