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喬急急地想追過去，但是並沒有再看到那個影。

    匆匆回到護士站問護士：“小姐，請問你一下剛才那位傅雅文先生，是要去哪間病房？”

    想雅文是不是要來看雲濤，但是又為何過門不，那麽，他捧著的花呢？

    雨喬徘徊在十二樓的走廊，卻遲疑著自己要不要去敲那扇病房的門。

    雅文並不是來看雲濤，而是來看另外一個人。

    茵，當雨喬確定這個名字時，心口一揪，深深地吸了口氣。

    為什麽，這兩個人為什麽還有牽扯呢？

    這是令心生厭惡的名字，無法忘記他們之間為這個人爭吵，也無法忘記因此失去了什麽。

    如果他們的寶寶還在的話，和雅文，還會走到這一步嗎？

    雨喬不知道，輕輕捂住心口，隻覺得裏麵很痛很痛。是不是做錯了很多事？才會導致今天這樣的結局，當有這種想法的時候，心裏那些不甘的蟄刺，全都齊齊發作起來，就好像嘲弄著的愚昧。

    蒙雨喬，你真是把自己的婚姻經營得糟了，不是嗎？

    盯著那間安靜的病房許久，藏在暗，看著雅文探病離開。

    雨喬還是停在茵的病房外，想要去見，又不確定要不要見這個人。

    當邊經過的護士再度以怪異的眼看時，雨喬終於鼓足勇氣，敲了門。

    雅文已經離開很久，確定他離開，才有勇氣站在這裏，和茵麵對麵。

    鬆開門把，聽到裏麵的聲：“進來。”

    雨喬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這是第一次和茵麵對麵，門口和床的距離不是很遠，但雨喬的視線卻不能把茵看得很清楚。

    發覺自己抬頭的瞬間還是有些張和倉惶，就像一個不小心竊別人室的小孩那樣。

    床上的人神蒼白，穿著一襲白的長，並不是醫院的病服，而是很舒適的棉布睡，就像在家裏一樣閑適自在。

    的長發微卷，披散下來，即使是病人，臉上也化著淡妝，十分考究又致。

    妝容無法遮去臉上的皺紋與風霜，看上去有些年紀了，讓雨喬想到自己的母親，但是又沒有蕓彬那樣的犀利跟傲氣，反而著一種嫻優雅的韻味。

    雨喬看到在旁邊的花瓶，那裏麵的鮮花，是雅文送的麽？

    那些清雅的白玫瑰，正散發著芬芳。

    他送花給？他還惦記著？

    這想法讓雨喬心上一陣細細刺刺的疼。

    茵坐起，似乎認出了，有些意外：“你是……蒙小姐？”

    雨喬覺得自己不該像個不爭氣的逃兵，既然來了，就要站在麵前。而且，想起曾經那些令崩潰的照片，對茵又充滿怒火。

    破壞別人婚姻的人！走了過去，神裏出自我防衛的傲慢，用冷淡來掩飾自己的不安。

    “是我，我是蒙雨喬。”淡淡地開口。

    拉過一張椅子，坐到了病床邊，輕攏自己的披肩，讓自己顯得更優雅些。難道雅文喜歡的是這一款，優雅？

    自己都沒意識到與茵的較勁，隻想著，比年輕許多，比漂亮許多，沒理由會在氣勢上敗給。

    “你是為了雅文來找我？”茵著，臉上帶上一抹沉靜的微笑。

    雨喬呼吸一窒，視線迎著，坦白承認：“是，他剛剛來探你。”

    有點氣惱自己怎麽氣了，口氣就像個逮著丈夫外遇的妒婦那樣，一點都不優雅。

    反而茵比從容淡定上太多，就像能知悉此刻心所有的想法，那樣著笑。

    雨喬有些厭惡臉上的笑容，那是經曆過波折沉澱的人的微笑，包含著了解世事的從容。

    “你們不是離婚了麽？蒙小姐還這麽在意雅文？”茵看著說。

    雨喬氣惱這個人在自己麵前更高一籌的姿態，冷聲說：“我隻是好奇，那個曾經包養過他的人，到底是什麽模樣。”

    在蒙雨喬被刺到的時候，就會像隻刺蝟那樣把刺都豎起來，尖銳刻薄，傷人傷己。

    雖然很多時候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話讓茵微微皺了眉。

    “你平常都這樣說雅文嗎？”

    雨喬一怔。

    “用這樣難堪的言詞與他講話，說他被我包養？”

    雨喬呼吸一窒，無法答上來。

    “你一點都不尊重你的丈夫。”茵直指心有愧疚的地方。

    “這是事實不是嗎？”咬著，像是鬥敗的孩子那樣不甘，又有些委屈。

    茵搖搖頭：“真是千金小姐的子，我的年紀，都可以做你母親了吧，你願不願意，聽我說些話呢？”

    雨喬怔怔地看。

    “看在我這個快要垂死的病人份上，聽我說一說吧。”茵淡淡一笑。

    的話卻讓雨喬震然，“你……”

    “我活不了多久了。”茵輕輕一歎，麵上卻沒什麽悲傷的神，仿佛在說著別人的事。

    “在我死前，雅文還能來探我，真的讓我很高興。我要說的話也許你無法接，不過，我，真的他。”茵著雨喬，靜靜說。

    也不等雨喬有什麽回應，像是說著自己心事那樣繼續說下去：

    “人心目中總有理想的男子，但是在你年輕的時候，不一定能邂逅你心中所想。有的人也許終其一生，都無法遇上自己心儀的男子。我遇到了雅文，很幸運，但不幸的是，在我遇到他的時候，我已經四十多歲了，失去追求他的權利。”

    “我隻能通過不怎麽正當的方式得到他。”茵頓了頓，淡淡一笑，坦白的眼著雨喬，似乎沒有一點為自己的言行而愧。

    “你……在胡說，他的年紀明明可以做你的兒子……”雨喬的聲音有些抖，無法接茵的這些說辭，這樣的，在看來是畸形的，也不能理解。

    “沒多人能接我的想法，我想連雅文也不能。”茵似乎了解的微微一笑，歎息說：“所以我一直想，他是有點恨我的，因為我利用了他最脆弱無助的時候。

    那時候他剛進舞團，沒有人脈，沒有關係，個也不是圓討巧，實在是個不適合的孩子啊。他邊唯一的親人，徐俊遙，現在也已經死了，那時候他一直他徐哥，把他當做自己的恩人，很依賴他。

    那一年徐俊遙得了絕癥，病得很厲害，但是連醫藥費都付不出，隻能奄奄一息躺在家裏等死，還要忍病痛的折磨。

    雅文到湊錢借錢，打好幾份工，想要讓他住院，不過你也猜得到，他哪裏去弄到那些錢，既沒有擔保人，亦沒有可以歸還的能力。”茵似乎想起雅文那時的可憐，輕輕的歎。

    雨喬掐著自己的手心，什麽都說不出，隻能聽靜靜講下去。

    “我知道利用這種狀況很卑鄙，但是我也明白，若不這麽做，那麽我永遠也無法擁有他。”

    的話讓雨喬心口一窒，那難的覺幾乎將湮滅。

    “我告訴他我可以給他需要的錢，也可以提供他機會，讓他在江城生存下去，並且能在舞蹈上有所建樹。隻要他心甘願在我邊，做我的人……”茵悅耳的中音，淡淡訴說著。

    雨喬卻幾乎想要上去甩一掌，罵卑鄙頂。

    茵仿佛知悉的想法，迎著的目，微微一笑：

    “我想他那時和你一樣氣憤，當即就甩門而去，不過一個星期後，他又來了，當他出現在我麵前的時候，我知道，我終究能得到他了。”

    “你沒有得到他，你隻是卑鄙的威脅他，那樣算什麽得到？”雨喬口氣激烈地反駁，惱怒的視線，瞪著茵。

    “隨你怎麽理解，”茵微微一笑，平靜的不與爭辯，的聲音朦朧又帶點懷念：“你沒有看到他那時的眼神，我……永遠也忘不了……我想他掙紮了很久，最終還是不得不妥協。傅雅文，的確是重義的人，徐俊遙被送進了醫院，雖然還是沒有治好，但死的時候並沒有什麽痛苦。”

    “那以後，他的確信守承諾和我在一起，那段日子，是我這一生中最好的時。”茵蒼白的神裏掛著淡淡的笑容，似在追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