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其他人一樣,此時的李雲生也正仰頭注視著這一隻隻眼睛。
隻不過,比起尋常修士眼中所看到的猙獰可怖,他從那一隻隻眼睛中,更多的還是看到了冷漠,一如人類注視著地上的螞蟻。
「這便是你們回答嗎?」
他著天,喃喃自語了一句。
在那一道道柱衝天而起,一扇扇門扉開,一隻隻眼睛睜開的剎那,他便已經明白了玉虛子們的意圖,同樣也明白了,自己被當了轉移天外異客注意力的餌。
不過他很難描述自己此刻的心。
他沒有因為被欺騙而到憤怒,也沒有因為此時的境而到恐懼。
就好像,一切本該如此,玉虛子隻是做了他們該做的事。
而自己,也隻是來了自己該來的地方。
想到這裡,他回了一眼師父楊萬裡所在的通天塔。
雖然相隔有幾十裡,但塔樓的景象依舊看得清清楚楚。
就比如說,此刻楊萬裡正眼神平靜地注視著他,毫不為眼下這天地異象所。
「師父。」李雲生語氣平靜地沖楊萬裡喊了一聲,「此事你也知曉?」
「知道。」對於李雲生的問題,楊萬裡毫也不意外,平靜地點了點頭。
「既是如此。」李雲生也點了點頭,而後轉重新看向那幾名僧人,以及越來越多的天地異客,「我便做好這個餌。」
不知為何,此刻他麵對這些天外異客時,已全然不知畏懼為何。
就像他能清晰地覺到自己壽元正如沙粒般在自己管中流逝一樣,他同樣能夠覺到天道放置在他上的枷鎖,正一重一重地開啟。
他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作為「李雲生」的份,也第一次開始正視自己作為「孽因子」的份。
就在李雲生將目重新看向那些和尚的同時,那些和尚也正以一種複雜的眼神注視著李雲生。
「我們被騙了。」刀皇眉頭深鎖,雙眸之中滿是怒火,「被這群老鼠給騙了!」
「這群老鼠,究竟想做什麼?」
年臉和尚收回看向李雲生的目,轉而將視線投向了空中。
此時天穹之上不飛升的柱,有的無力飛升黯淡下去,有的則直接被劫雷擊落,但仍舊還是有許多,突破了劫雷封鎖,繼續向上飛升。
「不出意外,應該是想破門。」
瘸子僧人抬頭看了眼,而後悠悠道。
「就憑他們?」臉和尚冷哼了一聲,「做夢!」
「也不盡然。」刀皇搖了搖頭,「此事定是玉虛老兒牽頭,我與這玉虛老兒手數次,其修為難測、心機深沉,平常時候極出手,現如今弄出這麼大的靜,想來是尋到了某種手段。」
此話一出,另外兩人頓時沉默了起來。
「瘸子,你能再將這些人送一部分回去嗎?」
年臉和尚麵凝重地問道。
顯然,他這是想分出一部分人,去對付飛升破門的玉虛子他們。
「咳咳咳……」
瘸子和尚手撐著禪杖猛地咳嗽了幾聲,隨後才道
「再容我半個時辰。」
「遲了。」臉皺眉搖了搖頭。
按照眼下那些柱飛升的速度,不出一炷香的時間,就能抵達距離最近的那扇門。
「你們倒也不必如此在意那群喪家之犬。」
這時,一直在控製著紫金缽,恢復瞎子和尚的駝子忽然開口了。
臉幾人聞言,當即將目都看了過去。
「一群明知門就在頭頂,寧願幾百上千年,也不敢叩門的喪家之犬,有什麼好擔心的?」
駝子不急不忙地往紫金缽中再次打一道金,隨後才悠悠開口。
「縱使今日有了拔劍的勇氣,也不過是重演一次失敗,他們的道,在他們選擇把腦袋埋進沙子裡的那一刻起,便已經不存在了。」
他的語氣非常平靜,可言辭間卻滿是譏笑跟嘲諷。
「但他不一樣。」
而說到這裡時,駝子收回了看向那一道道柱的目,轉而看向遠靜靜立在河上空的李雲生。
「自始至終我從他的眼神中,便沒有看到過哪怕一畏懼。此子道心之堅,便是上界與我手過的那些道門子弟上也極看到。其修行法門與進之道,更是跳出此界束縛,全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駝背和尚看向李雲生的目之中,充滿了困跟不安,跟看頭頂那一道道柱時的神完全不一樣。
「所以在此子麵前,那些已是窮途末路的喪家之犬,本不值一提。」
他收回看向李雲生的目,掃了一眼眼前的眾人。
「此子非同尋常。」這時傷勢逐漸恢復的瞎子和尚也開口了,「若能斬殺此子,我等便是再迴三百年也是值得的。」
瞎子的這句話,讓除了駝子之外的所有和尚皆是一驚。
「瞎子,你這話可莫要說。」
年臉和尚神有些惶恐地看向瞎子。
「我沒有說。」瞎子苦笑著搖了搖頭,然後指了指他那對結著疤的眼瞳,「我看到了。」
這話說完的同時,兩行淚從瞎子眼角溢位。
這一刻,包括駝背和尚在的所有人神皆是一凜。
「除了他,你還看到了什麼?」
駝子麵容有地冷峻了起來。
「你我的……死期,佛國的枯骨。」
瞎子用他那對永遠也睜不開的眼睛,無比鄭重地看向駝子。
「噗……」
而他這話說完,一口夾雜這臟碎屑的金汙隨之噴出,整個人開始以眼可見的速度在衰老。
「轟!轟!轟!」
幾乎是同一時間,三道紫金柱落在瞎子上,這才止住了他氣機流逝的速度。
「縱使天門被破,此子必須死!」
瞎子了一把,轉頭「看」向李雲生,語氣之中滿是決絕地道。
駝子跟瘸子聞言對視了一眼,隨後道
「跟我們以前對付孽因子一樣,先開八寒陣困其。」
瘸子頗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再誦《大品般若經》,滅其心。」
其餘四僧瞬間明曉二人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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