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小燕和栓子要結婚了。

因為這件事，趙母心緒不寧，來趙嶼，催他也早點相看姑娘。

趙嶼本來在給黛寧做魚，聞言道“你別擔心我。”

“嶼哥兒啊，告訴娘，你怎麼想的。”

趙嶼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他想，這輩子，黛寧的態度，約莫就是他的態度。

他的心態早已不是年，足夠包容的一切。

的壞脾氣，不單純的心思。

但如果依舊不喜歡他，對趙嶼來說，也沒什麼。

總歸，他經歷過世上最殘忍的事，活著，每天都笑，就是趙嶼能想到，最好的事了。

即便不喜歡他，也沒關係。

他走過一條無比漫長的路，對他來說，現在讓開心，比什麼都重要。

沒想到栓子也邀請了大小姐。

他瞭解這隻小孔雀，哄穿樸素一點兒去。

這段時間，他對好，黛寧倒也聽他的話。他哄一鬨，樂得找不到北。

趙嶼隻覺得好笑又可。

路過一片爛漫的雛，他給摘了一束花。

小作滋滋讓他別在發辮中，趙嶼看著剩下的花，乾脆給編了一個漂亮的花環。

“乖，到了現場，這個就摘下來，好嗎？”

點點頭。

盡管可能本沒有聽進去他在說什麼。

一切都很順利，除了鬧房想出來的餿主意，趙嶼好氣又好笑。

他給栓子夫妻賠禮道歉。

然後把小作拎走了。

“你管我做什麼！”像隻炸的小貓，“不知道的，還以為小燕是你媳婦呢。”

他睨，輕飄飄道“你都說過了，我窮，沒資格娶媳婦。”

大小姐看不出他生沒生氣，謹慎地道“你是不是要打我呀？”

趙嶼看著不服氣的小臉“是啊。”

他出手，想掐一把小壞蛋的臉蛋。

怎麼就不省點心呢，小朋友都比你聽話。

大小姐把這句話當了真，像隻小兔子似的，跑離他前。

趙嶼怕崴了腳，連忙追上去。

小混賬慌不擇路，一頭紮進了人家的菜地！

空心菜才種下去不久，顯得弱小可憐，大小姐跑進去，立即遭殃一大片。

趙嶼角了“你趕出來。”

黛寧見他不追，回頭，有點兒不解“你不打我啦？”

趙嶼說“不打你。”他真狠得下那個心，就好了。

“你早說嘛。”

穿高跟鞋跑過來腳很難的。

“出來。”

小混蛋一本正經搖頭“我纔不信你，萬一我過去，你對我手怎麼辦？”

“……”

僵持好一會兒，趙嶼怎麼哄都沒用。

他都想直接把人扛出來算了，大小姐突然僵住子。

“趙嶼！有什麼東西在人家上，嗚嗚它在！”

“我怕，你救救人家！”

趙嶼被搭答哭得心慌，幾步過去，小作幾乎是跳進他懷裡。

“是什麼？”

趙嶼看見一隻蟋蟀。

他想笑，摟住小作，走出土裡了，才嚇唬。

“嗯……菜青蟲，看上去很笨一隻。”

一臉天都要塌下來的哀切，瞬間埋首在他頸窩。

“嗚嗚嗚，我恨死你了！”

他抱住，忍不住笑。

“以後還調皮嗎？”

“都是你的錯，不是你，我纔不會遇到這麼惡心的蟲子。”

他輕輕頭發“抱歉，是我的錯，那罰我抱你回去好不好？”

嗚嗚咽咽，特別難過時，還小口咬他脖子。

他嘆息一聲，拍拍小姑娘纖細的脊背“別鬧。”

他現在尚且能控製，這輩子隨快樂，可如果這樣任，有一天喜歡上別人，真會有人像他這樣，什麼都包容嗎？

在大小姐看來，這個趙嶼脾氣好，也不兇，兒不怕他。

小作哼哼唧唧說“我要聽你唱歌。”

趙嶼罕見沉默。

毫不講理，用小拳捶他“快唱嘛！”

趙嶼嘆了口氣，認命地說“我不太會，我唱歌不好聽。”

他頓了頓，補充道“五音不全。”

“那我也要聽。”

笑瞇瞇抱住他脖子，眸中像是落滿了天上的星星，專門難為他高興。

他拿毫無辦法“那你聽了就忘記。”

眨眼“嗯。”

男人嗓音低醇，唱的是杏花村一首老舊的曲子。

“黃昏的山村下，

年還沒回家，

他心的姑娘，

站在夕下等他。

年的他們啊，

大多喜歡鮮怒馬，

紅塵萬丈，

富貴榮華，

他的心裡眼裡，

卻隻有……”

趴在他肩膀上，夜涼如水。

趙嶼唱過這一遍，卻怎麼也不願意開口了。

黛寧好奇問他“你唱的什麼呀？”從未聽過這樣的歌，夾雜著一些當地的土話，調子卻很婉轉。

趙嶼輕飄飄揭過“忘了，以前聽人唱過，不重要的民謠吧。”

不算特別好聽，可他態度很溫，反而讓聽出一纏綿的意味來。

沒多久，大小姐去湖邊燒烤。

趙安安用一雙明亮的眼睛，艷羨地看著。想了想，順手把趙安安也帶上了。

天氣晴好，哼著那晚趙嶼唱的歌。

雖然不記得歌詞，但是調子倒大致記得。

趙安安非常驚訝，神還有點兒糾結“大小姐，你也會唱這首歌啊？”

“不會，這是什麼歌呀？”

本來隨口一問，誰知道趙安安紅了臉。

“嗯……這不是孩子唱的，是我們這邊，結婚的晚上，新郎唱給新娘聽的。”這個話題讓小丫頭特別不好意思，撓撓耳朵，“杏花村的每個男孩子，都要會唱呢。連我大哥二哥都會，爹還好的時候，教過他們，讓他們唱給以後的嫂嫂聽。”

“……”黛寧差點摔一跤。

突然想起，那天趙嶼說什麼來著？

――你聽了就忘記。

沒多久，錢叔催促黛寧離開。

逗留在這個小村莊已經太久，老爺子十分為擔心。

黛寧這段時間過得十分愜意，聽到要走，於是提出讓趙嶼帶去山上玩。

趙嶼說“山路不平，還很熱，你確定要去嗎？”

黛寧點頭“我都快走啦，肯定要去看看。我聽趙安安說，上麵很好玩呢。”

男人突然沉默下來。

黛寧拉拉他袖子“好不好？”

趙嶼便說好。

他神沒有任何異樣，給家人做晚飯去了。

過了幾天，氣候涼爽些，趙嶼帶上山。

趙安安小丫頭目送他們離開，那小可憐樣，讓大小姐回了個頭。

黛寧踢一腳路邊的石子“去就跟上呀！”

趙安安開心地問“大哥，我也可以去嗎？”

趙嶼說“隨你。”

趙安安跟上他們。

趙嶼折了一樹枝，在前麵開路。

後麵兩個孩，在嘰嘰喳喳聊天，們說，趙嶼安靜地聽。

趙安安“大小姐，你什麼時候走呀？”

“不知道，或許明天。”

“那你以後還會來杏花村嗎？”

黛寧看一眼前麵男人寬闊的背影，笑得壞壞的“當然不來啦。”

趙安安失極了，眼淚都快出來了。

“那安安長大，可以來看你嗎？”

“如果是你，我就勉強同意吧。”

趙安安有了些許安。

“那我能帶上大哥和二哥嗎？”

黛寧搖搖頭“不行哦。”

信口胡謅“那時候，說不定我都結婚啦，也有孩子。你是孩子，可以來看我，你哥哥是男孩子，引起誤會怎麼辦？”

“那哥哥這輩子，都不能看見你了嗎？”

大小姐點頭“是呀！”

趙安安看一眼大哥，總覺得他步子慢了幾分。

心想，哥哥好可憐哦。

天底下的男孩子，都這樣可憐嗎？

還沒等趙安安分心多久，一轉頭，大小姐就不見了。

趙安安回頭，一驚。

“哥哥，大小姐在那裡……”

兄妹倆一看，黛寧蹲在草叢中，和一隻小野兔大眼瞪小眼。

大小姐纔要出試探的小手，趙嶼一把握住，他嘆了口氣“不可以。”

鼓起臉頰，顯然很不高興。

趙安安連忙給解釋原因。

大小姐勉強接這個想法。

“大小姐，我和你說，山上有一片野果林呢，還有山泉，我一會兒帶你去吃。”趙安安熱地說。

顧及到黛寧氣，趙嶼沒帶登上山，將帶到趙安安的果子林。

出乎意料，黛寧竟然看見一隻火紅的小狐貍。

眼睛蹭就亮了，纔要跑過去，腰上橫出來一隻手。

“不行。”

有點兒生氣，踩了後的人一腳“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怎麼不改名字趙不行！”

趙嶼額上青筋跳了跳，小混賬！這是男人能忍的稱呼嗎？

“都要走了，不能讓我安生些嗎？”

他把人轉過來，輕輕給理了理臉頰旁的小碎發。

趙安安早就歡呼一聲，跑到遠的樹上了。

黛寧還是不高興，水汪汪的眼睛裡，寫著對他的不滿。

“那人家都要走了嘛，想帶點有紀念價值的東西都不可以，你太小氣了！”

趙嶼失笑“我給你買點特產吧。”

“誰要那個！”悶聲道，“就想要小狐貍。”

趙嶼沉默了下，最後道“我給你捉隻兔子，讓你，完就放它走，好不好？”

兩個人討價還價到最後，黛寧終於上了小兔子。

是個壞蛋，說好隻一下，結果一把捉住人家的長耳朵。

趙嶼“……”

“不不不，我要多幾下。”

“還要幾下。”

“趙嶼，你讓我多幾下兔子，我以後會想你的。”眨眨眼，“這輩子，一直想你。”

小兔子都快哭了。

爛漫，山澗流水嘩嘩。說會想他一輩子。

可是啊，他一個人走過好孤單的路，你再騙他，他都快老了，都快不你了。

他傾，吻在上。

大小姐懵了，愣愣看著他，不經意鬆了手，小兔子連忙逃魔的手。

手還維持著原本的姿勢，被男人扣在掌心。

他捧著的臉，與額頭相抵。

“寧寧，過幾年，讓我來看看你吧。”

“那時候，我一定不會這樣窮，我不會打擾你，我隻是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有沒有人欺負你。”

，小聲嗶嗶“說的好像，有人欺負我，你會有辦法一樣。”

他輕輕了臉頰。

怎麼會沒有辦法，即便和魔鬼做易，付出靈魂，也會給一個好的結局。

他曾經心裡裝了太多東西，滿手爛牌。

這次，趁他還年輕，趁他靈魂尚未老去，還能得你。

黛寧離開那天，聽說杜恬落水了，趙嶼沒去救人，倒是聽說王二麻子跳下去把人撈了起來。

然後王二麻子賴上了，非要和紀恬結婚。

趙安安在院子裡，看一年級的課本。

院子裡安安靜靜，隻有黛寧坐過的鞦韆，在隨風搖擺。

趙嶼枕著胳膊，想長眠一場。

這個故事裡，總歸有人難過些。

趙安安氣籲籲跑進來，推醒他。

“大哥！大哥！”

“大小姐回來啦！”

他睜開眼，跑出院子外。

一眼就看見，夕下，腳邊圍著一群茸茸的小。

矜持地揚起下，沖他出手。

趙嶼一把將抱進懷裡。

笑起來。

“喂，你再給我唱一下，那天晚上，給我唱的歌兒吧！”

――全文完

配沒有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