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的時候一般是社員們最愜意的日子。前陣子剛分了秋糧, 糧囤裡充實著。拿幾個霜後收的紅薯, 埋在火盆或者灶坑裡, 半小時就能傳出焦香的氣息。等了,從灰燼裡掏出來,在地上磕磕燒焦的地瓜皮, 然後掰開,一迷人的甜香就伴隨著白氣噴湧而出, 咬一口金紅的瓤, 那就是曬太一樣的滿足了。
醫務室早早的生了火爐,日常燒著熱水, 爐子裡可以埋紅薯、土豆、板栗、花生甚至是黃豆,反正大隊對醫務室大方, 有什麼都會想著給送點來。
如今社員們輕鬆醫務室卻忙碌得很。
自從林菀的金針撥障被縣醫院大夫圍觀以後, 縣醫院、縣革委會衛生部門給所在醫務室很大支援, 申請的窺鏡、產鉗等婦產科需要的工全都到位。其他麻醉劑以及另外一些藥品, 也能申請到。現在五柳大隊醫務室就是一個小型診所, 能夠做不小手, 極大的方便了附近的社員們, 也減輕了公社衛生院很大的力。
而林菀自接係統復健模擬以後,自己日夜空學習,學會了就教給金大夫一些, 讓他負責社員們的日常復健工作。
不管是之前骨折的、還是傷筋骨的、勞損的, 現在都可以到醫務室來檢查,推拿、針灸加膏藥, 外加針對患的康復運。
五柳大隊下麵五個自然村,社員多,患者也多,大夫人手不夠,林菀就讓金大夫把知青們給利用起來。
胡向和孫旭倆不夠就從其他知青裡麵找能吃苦肯學習的過來幫忙。
有時候忙起來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一天到晚站在醫務室裡,累得孫旭躲著直抹淚,攛掇胡向回縣城去。
胡向給他罵了一頓,人家知青都能堅持,他們堅持不了?
再說了林大夫都是這樣忙碌的,難道他會讓看扁了?
雖然累,可隻要堅持下來,他們的進步也是非常大的。
有他們負責男社員,林菀就可以帶著實習生負責患者工作。
現在都宣傳婦能頂半邊天,婦和男人們一樣參加勞,收莊稼、挑擔子、耕地、挖水渠等等,都有們的影。若平時還好,懷孕、剛分娩不久的也去,那肯定會有麻煩。就算僥幸當時沒出事,可那些患也會留在們的裡,等待虛弱的時候給們沉重的打擊。
不人吃了虧,得了婦科病,現在忍不了就跑來醫務室找林菀看病,所以林菀一度忙得腳不沾地。
這日林菀正忙著,陸二嫂慌裡慌張地跑過來。
看醫務室那麼多人,林菀估計在布簾子後麵做檢查,就先去後麵倉庫找陸大嫂。
陸大嫂正在清點理曬乾的草藥,分門別類儲藏,看到陸二嫂臉蠟黃不嚇一跳,“弟妹,你臉怎麼難看,哪裡不舒服?”
陸二嫂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大嫂,我那個……好像掉出來了。”
陸大嫂納悶,“哪個?”
陸二嫂指了指肚子,臉越發難看,“就是肚子裡懷孩子的。”
陸老太使喚兒媳婦狠著呢,坐月子都不超過半個月,如果趕上麥搶忙時候,半個月也沒的。
麥收時間,男勞力白天晚上都在地裡忙活,除了老人孩子基本沒有在家的。
當時陸二嫂生了明瑞,大隊給放假一個月在家坐月子。
那天得厲害看著要下大雨,大隊吆喝老人孩子也去收麥子,都加工分。陸二哥出夫去縣裡修水渠不在家,陸老太就讓去,說忙天收完麥子就讓繼續坐月子,還給吃細麵下。
陸二嫂覺得自己壯,生產完也沒怎麼的,而且水真的,兒子瘦得可憐吃糊糊還連吐帶拉,要是有細麵吃也能下,就去了。
生孩子以前,也是乾活兒好手,彎著腰割麥子都不待累的。
那天一開始也那樣忙活,後來累得不行,頭暈眼花,腰痠背疼,渾都發木,就蹲著割麥子。
還是陸長發看見把趕回家讓不要為點工分累出好歹來,等晚上回家以後,覺得不對勁,下麵又開始出,嚇得不敢再去乾活兒。
陸老太嫌裝,哄趕去掙工分,死活不肯去。
過了幾天,便的厲害,蹲坑久了竟然發現下麵出塊。
饒是膽子大也嚇壞了,當時沒大夫,不好意思找男大夫問,病急投醫去問陸老太。陸老太本不當回事,讓不要大驚小怪,回去控控就好了。躺回去倒控著,過了兩天果然自己回去,沒再怎麼樣。
而陸二哥也回來,知道不舒服就讓多歇歇,不讓乾重活,這麼著就好了。
誰知道今年麥收、秋收、耕地又出了大力氣,估計累著了,一歇著又不舒服。
不過是腰痠的,再就是白帶不好,常有的事,就沒當回事。
結果最近又便的厲害,今日蹲久了,子宮竟然掉出來大半,嚇得趕塞回去,找個布帶子勒著,就跑過來找林菀。
陸大嫂一聽也急了,“咋這麼厲害,你快過來躺躺別了,我去找弟妹來。”
陸大嫂沖到醫務室去,林菀正在給一個婦做檢查,況比較嚴重,配合診脈,給開單獨的藥方。
“弟妹,你忙完這個就到後麵來。”陸大嫂急道。
林菀看臉不大好,便起拉著到外麵,“大嫂,怎麼啦?”
陸大嫂就將二嫂的事兒說了一下。
林菀“呀,這麼厲害?前些天我看臉不對讓來檢查,總說沒事呢。大嫂麻煩你給二嫂扶過來,我先給看看。”
醫務室現在病人多,男分開,尤其注意**,都掛著厚布簾子。
陸大嫂趕去把二嫂扶過來。
林菀已經讓李金玲把婦診床整理過,準備好消毒過的工。
陸二嫂還很不好意思,背過去子。
李金玲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真是服了這些婦,有的麼不穿,有的麼包著些破布,裡麵還有虱子,真不知道們怎麼想的。醫務室一個勁地宣傳要講衛生,們卻沒事兒一樣。
看陸二嫂也包著布,忍不住了角。
等陸二嫂躺下,林菀把的布解開,李金玲直接瞪大了眼睛倒一口氣。
跟著林菀學了這些日子,婦科病也見多了,但是子宮垂還是第一次見到。
林菀麵嚴肅,讓李金玲拿專門的手消毒來,因為陸二嫂的子宮口已經發生了糜爛需要進行簡單的手理。
這樣嚴重的況布帶是托不住的,需要從縣醫院買專用的花托形子宮托,裝進去有助於子宮歸位。
陸二嫂和其他婦一樣,生產的時候沒有去醫院也沒有專業人員接生,會都有不同程度的撕裂,當時沒有專業理,都是任其自行恢復。
復原能力強的,長得不錯,可如果恢復力不行的,那裡就會糜爛或者過敏,而且容易細菌染、垂等癥狀。
林菀先帶著李金玲進行了簡單手理,然後讓陸二嫂穿上服,進行針灸治療。
林菀給針維胞、三,配上曲骨、陵泉、氣海。
取針的時候,扭頭對王芳芳道“麥粒炙百會,5壯即可。”
王芳芳立刻去擱板上取了他們醫務室自製的艾條,撚了麥粒大小的陳年艾絨出來。
林菀拿起來了,“太鬆,要撚。”
王芳芳立刻又重新撚一遍。
林菀覺得合格了就拿過來給陸二嫂炙百會,先點一的香柱,把百會的一點頭發剪掉,然後用香柱引燃艾粒放在百會上。
等燃燒三分之二就用鑷子夾走換下一壯,所以並不會炙壞麵板。
林菀另寫藥方,棉花二兩煎服,韭菜半斤煎湯熏洗外部。
林菀安,“二嫂,這也不是大問題,你回去好好歇著,以後我每天去給你針灸,等買來子宮托裝進去,不用一個月就沒事了。”
聽林菀說沒有大問題,陸二嫂才定了心,自己要嚇死了。
“幸虧有弟妹。”陸大嫂也鬆了口氣,趕把二嫂扶起來。
林菀“我還是要叮囑一下,恢復之前不要有生活。以後重力勞不要做了,注意不要久蹲。”
陸二嫂一一記下,“不能仗著自己好,還是得聽大夫的。”
其他婦也都很關心,紛紛表示醫務室有大夫,就是方便了婦們,是好事。
幸虧陸二嫂之前沒懷孕,否則會有更大的麻煩的。
一連幾天,林菀都去給陸二嫂針灸加推拿,提醒好好保養,否則就得去醫院做切除手。
陸二哥嚇得連飯都不讓陸二嫂做,也不出去紮堆侃大山了,天天在家裡伺候陸二嫂。
看他上心照顧,林菀也替二嫂高興,有時候得了婦科病,遇到的男人還行,要是遇到陸大哥那種狗男人,不但不心疼媳婦,還要怪病多耽誤他事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