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說的雖然狠，但卻帶著一種無法掩蓋住的悲涼與悽楚，蒙摯呆呆地看著他的臉，突然覺得心中一陣陣難忍的疼痛，好半天才吐出一口氣，低低地問道：“那靖王……他肯答應嗎？”

“爲什麼不呢？他對太子和譽王的恨跟我是一樣深的，何況還有一個皇位在那兒等著呢。皇位的吸引力是巨大的，沒有幾個人能夠抵抗得住，就連景琰也一樣……”

“這不可能！”蒙摯一掌擊在桌面上，“他天厭惡紛爭，難道你天生就喜歡？靖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狠心，他難道就不知道心疼你嗎？”

“蒙大哥，”梅長蘇淡淡地一笑，“你忘了，景琰並不知道是我……我已經死了，我已經是他心上的一道傷疤……那個威脅和利他踏上奪嫡之路的，不過是個名蘇哲的陌生人罷了，他有什麼好心疼的？”

“啊，”蒙摯懊惱地了一聲，“對，他不知道……可你今天不是已經跟他見過面了嗎？你沒告訴他？他也沒能認出你？”

“爲什麼要告訴他呢？”梅長蘇面雪白，目卻十分冷靜，“無論曾經是怎樣一個天真無邪的朋友，從地獄歸來的人都會變惡鬼，不僅他認不出來，連我自己，都已經認不出我自己了。”

蒙摯握住雙手，用力到指節開始發白，想以此來抵消口那撕裂般的覺。還記得十八歲那年的他，分手時燦爛明亮的微笑，和蘋果般紅潤健康的臉。十二年歲月如水而過，迅忽間恍然回首，竟已如前生。

“小殊……”握著掌中的手，細瘦而蒼白，可以想象他掙扎活過來的過程，是怎樣的艱難，怎樣的痛苦。

“你答應我，永遠不要告訴景琰，”梅長蘇著窗外，目迷離而又蒼茫，“那個和他一起長大，活潑又可的夥伴，和他邊這個險毒辣，做起事來不擇手段的謀士，永遠都不是同一個人。這樣不是更好嗎？”

“小殊……”

“整個京城知道林殊歸來的人，只有你和太，我不希再出現第三個人。蒙大哥，拜託你了。”

“我你可以放心，可是太皇太后怎麼會知道呢？近年來已經有些糊塗了啊。”

“我也不知道怎麼認出來的，明明已經面目全非了，可看著我我‘小殊’的時候，目那麼溫暖，我可以確定不是錯了名字……也許就是因爲糊塗了吧，很多事不記得，反而輕鬆。我只是的小殊，我本來就該出現在邊，所以那麼高興，一點都不驚訝。”

蒙摯微微有些不安，“太皇太后不會說出去吧。”

“不會，”梅長蘇靜靜地道，“再說現在無論說什麼，都已經沒有人會認真去聽了。”

“唉……”蒙摯長嘆一聲，“這倒也是。”

梅長蘇端起茶碗淺淺啜了一聲，默然片刻，徐徐問道：“蒙大哥，既然你今天來了，我剛好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儘管問。”

“這些年，我們私下聯絡已有多次，你爲什麼從來都沒告訴過我，景禹哥哥有個腹子？”

“你說什麼？”蒙摯大吃一驚，差點忍不住跳了起來，“祁王殿下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