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柳家爹爹的故事：舊時燕】

“老爺,牆角那樹桃花近年沒開什麼花了，不然讓人來移栽另一棵吧。”桂福見老公爺一直盯著牆角那株只開了兩三朵花的老桃樹，不由開口說道。

柳紹棣被他這一聲喊得醒過神來，沉默著搖搖頭表示不用,揹著手走進了書齋。

桂福看到國公爺彷彿一瞬間蕭瑟起來的背影,雖然不明所以，還是默默的離開了。只是走到小院外面,看到自家爹爹，柳府老管家走過來，桂福上前打招呼的同時又忍不住問道：“爹，方纔我見老公爺一直看著牆角那株桃樹，就說要不要讓人來換一株開的更好的,國公爺看上去忽然就……哎喲，爹你打我做什麼。”

桂福還沒說完就被老爹敲了一記，抱著頭更加茫然了。

“臭小子說話，那株桃花是以前夫人最喜歡的，國公爺這是睹思人呢。”老管家瞪了一眼兒子，看看書齋那邊，決定還是暫時先等等再進去。

和兒子一起順著原路返回，老管家忽然搖頭嘆息了一聲：“國公爺，是個長的。當年夫人去世，他差點就一蹶不振，那樣一個在戰場上威風凜凜，讓敵人聞風喪膽的男人，因爲心妻子的去世，真是……可憐哪。”

他在柳府做了這麼多年的管家，幾乎柳國公都是他看著長大的，對於此間事自然是知曉的。因爲知曉，所以看著這麼多年來國公爺的暗自神傷，他都覺得想要嘆息。

這世間，最傷人的就是之一字。

…………

蘇白燕第一次見到那個名爲柳紹棣的年將軍，是在他打了第一場勝仗班師回朝的時候。那時，蘇白燕溜出來玩，在擁的人羣中，看見了街上走過的那一隊軍隊。柳紹棣一騎黑馬就走在隊伍的中間。

明明看上去還是個和年紀相當的年人，卻是神堅毅眼裡還約有些滄桑意味。他眉宇間摺痕很深，能看出是個喜歡皺眉的，一張臉板的就和他上的盔甲一樣冷冰死板。

一個看上去無趣又嚴肅年老的傢伙，蘇白燕在心中想著暗暗吐了一下舌頭。

沒過幾日，蘇白燕聽到一向疼自己的爹爹，和孃親以及幾個哥哥說起那個門板臉年。說他年有爲，長得也一表人才，倒是配得上他的寶貝兒，還預計著過些時候上門詢問人家有沒有結親的意思。蘇白燕哼了一聲，暗想那種門板一樣的臉倒是哪裡好看，竟惹得父母和哥哥都讚不絕口。

蘇白燕越想越覺得那門板臉不順眼，乾脆直接跑到了柳府想告訴他絕對不能答應結親。但是到了門口又覺得，這樣來找他，那豈不是太不像話了。也是正經人家的子，雖說家中全是武將養的一個子都像個男子那樣瘋慣了，但是畢竟還是子，斷沒有隨便上門找個素不相識的男子的事。

一腔意氣全散了，蘇白燕不高興的轉就要走，可是到底不甘心，在柳家的圍牆外面轉悠了一會兒打不定主意。忽然聽見圍牆裡面發出低聲的呼喝和篤篤聲，蘇白燕聽著是個年聲音，說不定就是那個門板臉柳紹棣。

左右看了看沒人經過，蘇白燕起子就往人家的院牆上爬。他們蘇家也是一門的武將，幾個哥哥都寵，爹爹也最疼，把養出了個男孩心，爬牆爬樹之類是從小做慣了的，所以很容易的就坐到了牆頭。

一鵝黃衫的蘇白燕，坐在柳家後院某的牆頭往裡看去，正看見了那個門板臉拿著劍在練揮砍。穿著黑的短打武衫扎著利落的髻，作枯燥又一不茍，蘇白燕坐在那裡看了他好一會兒他都沒有發現，一心一意的就是揮劍揮劍。

直到汗水流進了他的眼睛裡，他才停下在一邊拿著巾了一下眼睛。這一停下，他無意間轉頭，就見到自家的牆上坐著一個十六七歲的麗。

柳紹棣的父母不合，母親早年就去了禹京外的庵堂裡帶發修行，父親則是帶著一羣妾侍去了范的柳家分支生活，許多年沒來禹京。禹京的柳家比之以前是大大不如，還是在他長了勝了一場仗之後才恢復了些以往的輝煌。

他小小年紀就開始獨自一人生活在柳府，主子只有他一個人，無人教導扶持。他又忙著習武唸書，雖然到了這個該通曉人事的年紀，還是什麼都不清楚。

一般人家的男子到了這個年紀就該忙著說媳婦了，大戶人家也該準備著通房丫頭教導人事，但是他在戰場上，父母又各自過自己的沒想過他這個兒子，府中下人更加不能做主。所以柳紹棣長大這麼大，還真是除了家中帶他長大的孃嬤嬤，連正經看孩子的臉都沒看過。所以，他更加不知道要如何與一個姑娘家相。

所以，忽然之間看到坐在牆頭上一臉不高興對著他皺眉的蘇白燕，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好一會兒他才低下頭，決定當作沒看見，又再次悶頭練起劍來。

蘇白燕看到他這反應，一陣氣結。這傢伙竟然還敢無視？連看都不願意多看幾眼的樣子！明明長得很漂亮，那傢伙的無視態度是怎麼回事！蘇白燕氣悶了好一陣，無意間看見院子角落一株開得灼灼的桃花，忽然開口說道：“喂，我看你家院子裡桃花開得不錯，能不能幫我折一枝。”

揮劍的作一停，柳紹棣看向坐在牆頭臉氣鼓鼓的蘇白燕，又看向牆角的桃花樹，有些遲疑。

“怎麼，柳小將軍連一枝桃花都吝嗇？”蘇白燕一叉腰不高興的開口。

柳紹棣放下劍，折了一枝桃花走過去，遠遠站在牆下手地給，期間一聲都沒吭過。

看他站的那麼遠，蘇白燕又莫名火起，這門板臉男人怎麼就這麼惹人討厭，“站的那麼遠做什麼，我一個姑娘家還能吃掉你不，站近一點我拿不到。”

不管蘇白燕怎麼惡聲惡氣的，柳紹棣都沒變過臉，也沒說話，只是默默的往前站了一點把桃花遞給，看到接了，又馬上轉抓起劍準備練劍。

“這枝桃花開得不好，我想要最頂上那枝桃花。”蘇白燕就是故意的，就是想和麪前這人過不去。雖然平日也有些刁蠻，卻從來不無緣無故的故意爲難人，許多人都喜歡的爽朗大方熱。但是這一點在面對這個油鹽不進的門板臉的時候，就忽然不一樣了。天知道，爲什麼就是想爲難他，最好看到他變臉就再好不過了。

蘇白燕興致高昂的等著他生氣，但是看著不好說話一臉嚴肅就沒變過的柳紹棣，對於這個莫名其妙出現又莫名其妙提要求的人，仍舊沒有生氣的意向。他只是再次放下手中的劍，走到桃花樹下，三兩下單手攀著樹枝利落的爬了上去，折下了蘇白燕說得最好看的那枝，再次走到牆邊遞給。

沒能看到他變一下表，蘇白燕不高興，但是人家都這麼好脾氣沒和生氣，好像再無理取鬧就不好了。蘇白燕想著，下次再說吧，下次一定要讓他這個門板臉出現裂纔好。

心不在焉的，結果去接那枝桃花的時候，蘇白燕一不小心往下摔了下去。

低低一聲驚呼過後，蘇白燕被牆下面的柳紹棣接了個正著。怎麼說還是個姑娘家，被一個陌生男子抱住了，饒是蘇白燕也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不經意的看到了柳紹棣耳朵下面有些發紅，雖然還是那張嚴肅臉，但是完全就泄了他在不好意思這個訊息。

見他不好意思了，蘇白燕反而就沒什麼覺了，心裡滿滿的都是驚歎，原來這傢伙會害？！害的話……倒是順眼了那麼一點。

“抱夠了就把我放下來。”蘇白燕在這個好像在發呆的年人懷裡一挑眉，很是淡定的說道。

柳紹棣回過神，意識到自己還抱著人家大姑娘在發呆，一驚之下就鬆了手。然後蘇白燕就哎喲一聲直接摔在了地上。

柳紹棣有些不知所措，他沒想過姑娘家會這麼輕，而且抱起來的不可思議，上還有香味。從來連姑娘小手都沒過的柳紹棣，忍不住就呆了一下，結果回神後覺得自己這作實在不妥對姑娘家閨譽不好，一時不知道怎麼辦就鬆了手。

柳紹棣剛想去扶，看到這個似乎脾氣不太好的姑娘自己拍拍手拍拍子站起來，氣勢洶洶的近，在戰場上面對無數敵人都能一往無前從不退後的柳紹棣，忽然就覺得自己想往後退了。但是事實上，他只是像個真正的木頭人那樣杵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