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機長來請先上機去等，心想這飛機都是謝云庭的，他這麼大個人也走不掉，就安然登機了。

謝云庭一個人在洗手間里。

燈是暖黃，從頂端打下來。

他低頭，開著水龍頭沖洗自己的手腕，一聲不吭，手把方向推到最熱。

發燙的水流澆了下來。

那片皮很快發紅。

還不算愈合完整的傷口被熱水嘩嘩沖擊，很快冒出了痕，一滴一滴地過皮流向水池里。

謝云庭的神一分也未變。

不知道過去多久，他終于抬手，關了水龍頭。

水流嘩然停止。手腕上的劇痛讓他的手有些生理的發抖，但他臉上依然是一片平靜。

謝云庭撐著洗手臺，青筋浮現在手腕側，因為他的作，痕速度加劇，匯向了水池中心的排水孔，被積水暈開。

他緩緩抬起頭來，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沈之哲。

他舌尖抵住牙，無聲無息地念了一遍這個悉的名字。

謝云庭垂眼將袖口拉下來，抬起頭，走出了洗手間。安靜的空間里只有泛紅的水流匯漩渦，徐徐下落。

這架私人飛機里準備不可謂不齊全，特地裝置了可以連接地面信號的設備。

沈云棠玩了會兒對戰游戲，決定結束自找苦吃，下號回去看電影。

剛起，謝云庭正好走了進來，輕笑道：“不好玩嗎？”

沈云棠板著臉：“等我什麼時候能贏一次游戲了可能就會覺得它好玩了。”

謝云庭頓了下，失笑，低聲說：“忘了。”

沈云棠沒聽清他說的什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拉開椅子，在另一臺前坐下來，練地打開游戲，回過頭邀請：“我帶你。”

沈云棠狐疑地看著他：“你行嗎？”

謝云庭微微頷首，“還不錯。”

“真的？”

謝云庭頓了下，用最能理解的形容方式陳述：“經常贏。”

沈云棠——沈云棠立馬就坐了回去。

耳機一戴，眼也不眨道：“上號！”

后輩果然很有經驗，他是一個好后輩。

不僅游戲技巧，并且謙虛。

打人時先士卒沖在前，有了好東西都讓給撿。

沈云棠全程基本就只負責語音輸出，一下“打那兒打那兒！那個人居然挑釁我！”，一下“那邊那邊掉了個！快快上！”

最后那個只是對放過一次招就沒敢再的敵方隊長被砍得只剩一皮，正在麻木地盯著屏幕上那個男角對自己自由施展，好不容易捱到快掉完了，正神一振，準備立馬離開這個變態開下一局，沒想到男號突然停下了作。

躲在他后面指揮了半小時的號走上前來，舉起那花里胡哨的刀，以微弱的傷害，劈掉了他最后一。

敵方隊長看著下線通知：“……”

去你大爺的。

玩個屁玩。

他怒砸鍵盤。

而這邊的沈云棠則痛快地扔下鍵盤，摘了耳機，用的小拳頭用力捶了一下空氣。

謝云庭也摘下耳機來，側過頭問：“好玩嗎？”

沈云棠呼出一口暢快的氣：“從來沒有發揮得這麼好過，你的設備都是什麼？回頭告訴我。”

謝云庭微微一笑，妥帖道：“好。”

并沒有人告訴不是設備的問題。

沈小姐還有點意猶未盡，還想再來一關雪大冒險，但機上的廚師說晚餐備好了，于是臉有點不高興了下來。

謝云庭安道：“我幫你過第二十六關。”

沈云棠眼睛一亮，正要把手機遞給他，就突然反應過來，狐疑道：“你怎麼知道我沒過第二十六關？”

對方毫不停滯，坦然地說道：“車上聽見了音效。”

還是覺得這個理由不太靠譜。

但既然謝云庭都主請纓，也實在被這一關卡煩了，就把游戲打開，扔給了他。

扔之前盯著他說了一句：“別翻。”

謝云庭頷首：“不會的。”

于是，坐在桌子這邊用著晚餐，謝云庭坐在那頭幫打著游戲。

過了會兒，沈云棠發現他還在打游戲，出聲道：“都涼了。”

謝云庭點點頭，這才將手機遞了回去。

沈云棠本來有點狐疑一關打這麼久他到底行不行，一打開手機，屏幕上赫然在眼的46關把給看愣住了。

抬頭看了眼剛剛慢條斯理開始吃晚飯的謝云庭，神有些奇怪。

然后轉頭看向舷窗外的夜，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飲料。

是喜歡的一種口味的果酒。

沈云棠的神更奇怪了。

謝云庭結束用餐，一抬頭，看見蹙眉看著自己。

他頓了頓，“怎麼了？”

沈小姐的目充滿審視。

過了會兒，冷不丁道：“沈之哲。”

謝云庭神沒有毫可疑的變化，甚至向表示了疑。

“是什麼沈小姐想要的品牌嗎？”

抱著臂，看了他半晌，沒有發現什麼破綻，但也不排除那個家伙裝得有這麼湛。

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個這麼了解的人。

過了陣子，才收回審視的目，又喝了一口果酒，說：“我是說我看的一本書里的名字，你好像這個角。”

看著窗外微弱的星，謝云庭笑了笑，說：“那是個好角嗎？”

“好的，還慘，從小寄養在父親的戰友家里，跟他姓，還有個妹妹，天天被妹妹欺負。”沈云棠回過頭來，輕飄飄地看著他，說。

“他這輩子可太難了。”

謝云庭禮貌頷首：“每個人都很難。”

“嗯。”沈云棠沒怎麼用心地答應了一聲，“大概是天天被欺負才被迫了十項全能的天才吧。”

廚師來收走餐，他向前輕輕推了推手巾，低著眼道：“極致的角，總有極致的因。”

他看見沈云棠有點困了。已經過八點了。

撐著腦袋，看著近在咫尺的霧氣般的星輝，云層底下，多通明燈火無法窺視。

“他是個不錯的哥哥。”

沈云棠喃喃道，眼睛慢慢想要合上，聲音越來越低，“可不是像什麼云哥哥一樣的人傻錢多速來的男二……”

在因生鐘而困頓之前，謝云庭靜了下，輕聲問：“妹妹是把他當作哥哥的嗎。”

“當然……”

沈云棠實在困了，熬不夜，加之氣差讓格外疲憊，伏在椅扶手上睡著了。

謝云庭一個人將桌上的手巾疊好，整整齊齊地放到兩邊，抬手將頂燈熄掉，只留下微弱的夜燈。

他起來將外套搭在沈云棠上。

謝云庭在邊屈膝蹲了下來，將西裝外套的褶皺理平。

自言自語地慢慢說：“是的，我知道。”

他垂著眼睛，作慢慢停了下來。聲線溫和，輕似無聲。

“所以現在，換個份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