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著頭，實在想不明白小主人是怎麼了。張嬸拎著一籃子青菜進來，見狀問他：“傻愣著幹什麼？！柴房的柴快沒了，快劈些去！”張叔見老婆進來，想起一向比自己聰明些，想要問問，卻又想起小姐方纔囑咐了，不能泄出去，又住了。張嬸看得分明，心裡便起了疑心：難道這漢子揹著自己做了什麼壞事？！打定了主意，定要把事弄清楚！

盧老夫人睡了個午覺，醒來才發現孫兒已經回來了，正在牀前繡著一個竹青的寬抹額，針腳十分細，知道是給自己做的，心下寬，淡淡地道：“你的病纔好了沒多久，仔細又累著了。這些東西我又不缺，你費這心思做什麼？！”

文怡忙放下針線，上前扶祖母起下牀，笑道：“孫兒嫌著沒事，做幾個玩罷了，若是祖母不嫌棄，就試著戴戴？孫兒跟趙嬤嬤學了好些天呢，絕不會做壞的！”其實這些天已經將前世的紅功夫重新撿起來了，不說守孝那幾年，哪怕是出了家，手上也沒停過針線的，除了師父、師姐們和自己的緇芒鞋，偶爾也悄悄做些鮮亮活計幫補生計。不是自誇，以現在的歲數，別說同齡的姐妹們，哪怕是年長的幾位族姐，也有紅比好的。

盧老夫人不知詳，只是在孫兒的服侍下洗了臉，淨了手，重新梳頭穿，便拿過孫兒的針線細看，越看越歡喜，只是上還免不了數落：“選這樣鮮亮，我老婆子戴了，別人還不定怎麼笑話呢！下次不要再做了！”

文怡看出祖母眼角分別帶著笑意，心裡知道歡喜，撒了幾句，也不把話說死，只是在心裡暗暗記著，下回給祖母做一夾襖兒，預備秋天穿。

盧老夫人無意中問起：“今兒怎麼回來得這樣早？你伯祖母又跟你說哪家閒話了？”

文怡手上一頓，笑道：“不過是那些親戚，今兒伯祖母乏了，早早歇下，便打發我出來。我看著幾位姐妹都不大喜歡我陪著，也不耐煩跟們扯皮，便先回來了。”

“這就是了。”盧老夫人冷哼一聲，“總跟們在一，對你一點好都沒有！你還是多在家裡做做針線，過些天，我親自教你四書，省得你跟們混久了，移了！”

文怡乖巧應了，又陪說些家務，小心地打聽著家中的境況，又在盤算，是不是讓張叔到平城裡尋個醫好些的大夫，打聽打聽秋冬咳嗽的病癥，平日該如何調養，又或是尋個時機，勸祖母趁著如今天氣還暖和，每日在院中走幾圈，也好強健……

萱院正堂中，於老夫人沉著臉，兩眼直盯著跪在堂下的文慧。段氏坐在左邊下手第一張椅子上，面帶憂心地看著大房的侄兒。吉祥、如意、五福、雙喜四個大丫頭侍立在旁，文安、文嫺、文娟幾人小心翼翼地站在一邊，惴惴不安。

於老夫人見文慧仍是一臉不服氣的模樣，心知並不覺得自己錯了，不由得心下氣惱：“你還不知道自己錯在何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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